战士们在屋子的中央摆放一条五寸宽的板凳,要新郎新娘,彼此从对面走过来,再走到另一头去。艾艾望着这窄小的板凳,心里就发怵,死死不肯动。战士们喊着叫着笑着,用软条儿抽打匡政的耳朵。匡政赶紧用双手捂住耳朵,艾艾低着头,咬住嘴唇,心痛丈夫,跨上了板凳。战士们连忙大声呐喊,两个人从板凳上摔了下来,软条子雨点一样落在了匡政的头上。
艾艾大声地喊了起来:“你们别打他好不好……”
“心痛了是不是?心痛了你就好好配合呀……”炊事班长怪声怪气地说。
“对!好好配合,我们班长还等着……听响动呢!”蓝耀武也跟着咋呼。
“去去去,这响还是你听合适……”炊事班长捅了蓝耀武一拳。
“哈哈哈——”院子里爆发一阵哄堂大笑。
艾艾害羞地低着头,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妩媚。
匡政轻轻地咐在媳妇耳朵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交待了一番,艾艾连连点头。
大伙又是一阵起哄,随后,匡政先稳稳地站在板凳的一端,向艾艾伸出宽大有力的右手。艾艾紧紧地抓住丈夫的手。匡政猛地用力一拉,艾艾右脚轻轻地往板凳上一点,匡政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媳妇,迅速地转过身,女人就到了自己原来站的那边,自己则到了媳妇刚才站的位置。
“好!”战士们兴奋热情地鼓起了掌。
正在这时,集合的号令吹响了,战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艾艾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一颗豆大粒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黄牯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匡政的肩膀说:“你今晚就留在这,明天六点总攻前,赶到阵地就行了。”
“这……”匡政显得有些为难。
黄牯大声地喊道:“执行命令!”
匡政“啪”地敬了个军礼说:“是!”
部队走后,匡政根本没心思留下来补过新婚的“洞房花烛”夜,与自己的新媳妇温存了一回,就离开了媳妇温暖的怀抱,奔赴了硝烟弥漫的血肉战场。
……
总攻开始了,匡政带领战士们冒着猛烈的火力,利用丛林的掩护很快地接近了前沿,向敌人阵地投掷了大量的手榴弹。战士们虎狼一般,乘手榴弹爆炸烟雾弥漫之际,突入对方阵地,一下子就把他们打垮了……仗打得很惨烈,陈光赞为了救那些粮食和辎重,花了血本,组织了一次又一次冲锋,都被红军打退了。
“冲呀!”匡政大声地喊着,挥舞着驳壳枪,冲向敌阵。他冲在最前面,一直将敌人逼进锁子冲的深沟里。山冲的桥头边的两个连正准备逃跑,匡政连忙带着几十个战士,从山坳里插过去,突然出现在这伙他们面前,逼迫他们缴械投降。就这样这位刚出洞房的新郎官凭借自己的机智和勇敢,以少于对手几倍的兵力,俘虏了他们两个连……
正当他带领战士们,押着俘虏,凯旋时,一位俘虏连长偷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手枪。
“呯――”匡政摇晃了一下,倒在了血泊之中。紧跟在他身边的蓝耀武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把他抱了起来,大声地叫喊着:“连长!连长……”
匡政微微地笑了一下,慢慢地从胸脯上掏出一把长命锁,交给蓝耀武,断断续续地说:“……把这个交给你艾艾……告诉她,留……给……孩……子……”
蓝耀武咬了咬嘴唇,放下匡政,捡起地上的汉阳造,一抬手就把那连长击毙,疯了一样一枪一个枪杀着眼前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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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渡冲战斗一结束,黄牯就被关进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