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八军军长萧克见黄皓来了,从地图边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年我刚来时,就听说,在古塘基这一仗,你带领茶陵独立团唱了一曲好戏……这回在九渡冲,再唱一曲,如何?”
黄皓“啪”地敬了个军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萧克说:“好!茶陵独立团继续监视,派出侦察员化装进入茶陵县城,及时掌握他们的动态,向军部报告。记住,尽量不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是!”黄皓大声地回答。
第二天,陈光赞63师四个营外加一个骑兵连,押着大量的粮食和辎重,缓缓地从茶陵城出发,向高陇这边走来。一路上,沿途据点和碉堡里的正规军、保安团、义勇队纷纷从碉堡里钻了出来,在他们的侧翼担任警戒,待这支队伍远远地离开后,才缩回碉堡。
黄皓命令部分战士化装成农民,在沿途的山冲田野里砍柴干农活。他自己带领主力埋伏在界化陇雷打石附近的背屋后背和帐顶山一线高地。
下午五时,战斗打响了,黄皓带领茶陵独立团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阵地上。63师这次进山摆的是一字“长蛇阵”,前面两个营,后面两个营,一旦遇到攻击,前面两个营立即收缩,后面两个营见机行事,或前去解前面两个营的围;或抽身脱离战场,以救自保。没想到这恰恰给了红军可寻之机,红军主力见茶陵独立团咬住了运输队,迅速从藏身附近的山冲里包抄过来,把他们截作两段。前面的两个营,见大势已去,丢了粮食、辎重,赶紧突围。后面的两个营,本来打算去增援,可枪声响得太急,知道遇上红军的主力,连忙收缩靠拢,退到了花竹、木鱼坳一带。
黄牯带领湘东独立师猛虎一样冲杀过来。可困兽犹斗,63师为了逃命凭借武器的优势,杀开一条血路,很快冲到了楼梯湾和白露岭。红军两只拳头打人,力不从心,黄牯向萧克军长建议,对楼梯湾和白露岭的两个营只采取战略包围,用部分兵力看住他们,集中兵力消灭被茶陵独立团堵住的两个营。
茶陵独立团越战越勇,他们已经打退了敌人的五次冲锋。正当敌人重新部署兵力准备再一次发越冲锋时,湘东独立师杀了过来。敌人的阵脚顿时大乱,黄皓当即冲出战壕大喊一声:“同志们,红军主力来了,冲呀!”
战士们一个个如出海的蛟龙,大声呐喊着向前冲。红军主力三路合围,全歼了63师两个前卫营后,主力转移到界化陇的段家坊和楼下屋一带,将逃到了官城堂、楼梯湾和白路岭一线两个后卫营团团围住,等明天天亮后,再进攻。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内耗的硝烟又起了。指战员们刚从战场上撤下来,饭还没来得及吃,水没来得及喝,就卷入轰轰烈烈的“肃反”运动。部队以连为单位,由连里的政治侦探员每人发两张表,一张填写自己的出身、成分、最近的表现,一张记载看到、听到的人和事,填好后,背靠背检举揭发。那些戴绿边帽子执法队员,横冲直撞,到处抓人。
“师长,救救我,我是冤枉……”黄牯从师部出来,准备到军部去开会,讨论明天的仗怎么打,刚一出门,就遇见蓝耀文带着执法人员押着一帮人去执行枪决。官运亨通的蓝耀文被匡政反咬了一口,在监狱里关了一个月,也不知走什么“狗屎运”,竟然完好无损地放了出来。从此,更加疯狂,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据说死在他手下的人有好几百。那个叫“冤枉”的是黄牯手下的一位团长,打仗很勇敢,不知怎么被怀疑是“AB团”。从被关进监狱后,黄牯就没再见到他。
“等等。”黄牯挥了下手,那帮人站住了。
“干什么?”蓝耀文翻着眼白,没好气地说。
“你们把这些人带到哪里去?”黄牯问。
蓝耀文说:“刑场!”
黄牯说:“他们犯了什么罪,要处以如此极刑……”
蓝耀文说:“这是些十恶不赦的反革命,AB团,改组派!”
“你们调查清楚了吗……”黄牯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怎么能这样随意地胡乱杀人,草菅人命……人头可不是韭菜,割了就不会再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