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耀文见匡政在耍他,对手下的人说:“快把这家伙的嘴堵上,拉出去,毙了!”
一群戴绿边帽子扑了过来,一阵拳打脚踢,扭了匡政的手,要堵他的嘴。
匡政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不住地求饶:“别别别,我这就说,我这就说……我老实坦白交代,我老实坦白交代……我就是一个‘AB团’,而且还是一个不小的官,是他们妈的什么组织部长,不过我这个部长还得听我们‘AB团’的大官指挥。这个大官就在这个台上,就在我身边……他是我们湘赣省‘AB团’的总头目……如果说保卫局以前抓的杀的是小‘A’小‘B’,他才是真正的大‘AB’。保卫局以前抓的杀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他才是真正的大鱼……”
场子上突然安静下来了,大伙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匡政点到自己,尤其是那些围在他人身边的肃反人员,更加紧张。
蓝耀文有些不耐烦了,瞪了匡政一眼说:“别在这给我卖关子,快说出你那个人是谁……”
“哈哈哈——”匡政放声大笑起来。
“你疯了……”蓝耀文说。
“我没疯……我笑你真会伪装,隐藏得这么深……”匡政止了笑,指着蓝耀文,大声地对大伙说,“我那个上级,‘AB团’的总头目,不是别人,就是他蓝耀文!”
整个刑场震惊了,蓝耀文傻了眼,他万万没有料想到匡政会来这一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肃反人员松了口气,自己可以逃过这一劫,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迷惘,“蓝耀文怎么会是‘AB团’分子呢……”只有场上的观众最清醒,他们终于明白了匡政的良苦用心,那些平素因蓝耀文的草菅人命,失去丈夫妻子父亲儿子兄弟姊妹的战士和乡亲们,一拥而上,一顿拳脚,将蓝耀文打倒在地,几乎把这个家伙踏成肉泥……
肃反人员终于醒悟过来了,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掏出枪对天“砰砰”放了两枪,大声地喊道:“乡亲们,大伙静一静,我们知道,大家对反革命‘AB团’分子,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但我们也不能这么打死他呀,我们还得顺着他往深里挖,把他们的总后台挖出来!”
大家伙余恨未消,一松手,肃反人员赶紧把蓝耀文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63
匡政从牢房里出来,回了趟黄龙坳。匡一明见儿子回来了,连忙和小舅子黄树义商量,把艾艾喊了回来,给他俩举办了婚礼。酒席上,匡政听县苏维埃的人说,红军要在九渡冲打一场大仗,拜了堂还来得及入洞房,偷偷溜了出来,来到了九渡冲。
九渡冲,位于湘赣两省交界的界化垅。这一带地形复杂,地势险要,四围都是崇山峻岭,山里一共山冲有九条,被称为九路冲。其中,有一条长达九里的大山冲,连接湖南茶陵与江西莲花,又叫九里冲。这里两边山岭重叠,一条大路从山谷间穿过,历来就是打埋伏的好战场。中央红军特科截获了国军的一份密电,说被困在莲花的63师,近日将派出一支突击队前往茶陵接运粮食和辎重。湘赣省省军区得到消息,立即召会议,决定在九渡冲设伏,夺取这批物资。
打响九渡冲战斗第一枪是茶陵独立团。那天,黄皓正带领独立团,在高陇、界化陇一带游击。侦察员跑来报告,说九渡冲方向来了大批白狗子。黄皓带领战士们阻击了一阵,对方人马很多,来势汹汹,还有骑兵。奇怪的是这帮平日里骄横惯的家伙,这回收敛了许多。他们并不恋战,好像是要急急地赶到什么地方去执行任务。黄皓也没有蛮干,命令部队从正面撤了下来,带了十几个侦察兵,绕到他们的前面埋伏下来,待大队人马走完后,突然冲出来,截了尾巴,抓了两个俘虏。一审讯,方才知道,这伙人是到茶陵城新设的兵站接运粮食、辎重。
黄皓正准备向上级汇报,县委来了通知,要他立即赶到县委住地参加重要的军事会议。黄皓会心地笑了笑,快马加鞭,一口气赶到县苏维埃政府所地马首村。这里到处是红军,走进县委机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在这个小院子里走动的全都是红军主力和省军区的领导,就连省苏维埃主席谭雨宝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