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鹞子和大脂、林武正蹲在走廊头上抽烟,见我出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怎么样了?”
我甩开他们,径直走到面壁的地方,面朝墙站好,一言不发。
老鹞子悻悻地对林武说:“你跟老四聊聊吧。呵,看来老小子对我有意见呢。”
“杨队是怎么说的?”林武凑过来,急匆匆地问。
“先别问我,”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癞胡子找杨队干什么?”
“哈,”林武当胸推了我一把,“放心吧,癞胡子的脑子不比你小。快说,杨队都问了你些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略微放下一点心来,自顾自点上一根烟,瞥他一眼,闷声说:“你倒是清白得很啊。”
林武苦笑了一声:“我说是你给的癞胡子钱,可并没说钱是从哪儿来的嘛。再说,我以为你要去大西北了。”
我摇摇头,点上烟猛吸了两口:“除了说我给癞胡子钱了,你再没说我点儿什么吧?”
林武不高兴了:“把我看成什么人啦。我林武再杂碎还能连自己的兄弟一遭杂碎了?”
“我不活啦——”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癞胡子跌跌撞撞地从值班室扑了出来。
杨队出来,脸色铁青,指着林武,厉声叫道:“把他给我截住!”
林武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将癞胡子摔在了地下。
癞胡子躺在地上挣扎:“我不活啦!枪毙我吧!老子不跟你们玩儿啦!我要控告!”
我还在发愣,老鹞子和大脂已经扑在了癞胡子身上。
杨队气咻咻地返回值班室,拿了一付捧子摔在地下:“姚光明,给他砸上!”
林武掐着癞胡子的脖子,低声吼道:“你不想活了?要相信政府!”
癞胡子被掐得“呃呃”乱叫,双眼朝天,两手不住地扑腾。
老鹞子倒提着癞胡子的胳膊,动作麻利地给他戴上了捧子。
杨队转身往楼下走,一顿,回头对老鹞子说:“看好了他!林武去收拾一下他的铺盖,严管。”
看着杨队下楼,林武撒开了手:“胡子,你这是何苦呢。”
癞胡子大口地喘气,八卦掌大师一般绕着我们游走一番,猛然停住,吐着蛇信子冲老鹞子叫骂:“暗箭伤人不得好死!”甩一下头,转身举着捧子朝我和林武照亮照亮,神态大有古代好汉上法场的韵味,“二位兄弟,哥哥先走一步啦!老子豁出去了,钱是我带来的,东西是我买的!哥哥我做一回好汉!”
我还真没想到,癞胡子在关键时刻还有高风亮节的风度,人不可貌相啊。
林武在旁边撇了撇嘴巴,小声嘟囔:“装什么装?你就应该去给哥们儿赎罪。”
我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林武甩了一下手:“什么意思?咱这事儿是怎么‘炸’的?这小子嘴巴不严实,让卞新生给套出话来了。”
杨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我估计那是去严管队的“出入证”。
目送癞胡子下楼的时候,我发现林武的眼睛有些湿润。
老鹞子说声“反不了穿棉裤头的”,“哗啦”一声拉上铁门,回头对我惨然一笑:“兄弟,对不起啊,你还得面壁。站累了就蹲下歇会儿,我先回去睡觉了,有什么事儿跟大脂说一声,别想那么多,人嘛,就这样。”
“行,我陪老四一块儿面,”林武拍了拍老鹞子的肩膀,神情暧昧地说,“别累坏了姚哥,今后还得跟着姚哥混饭吃呢。”
“这话我爱听,”老鹞子伸展胳膊打了一个哈欠,冲我挑了挑眉毛,“这事儿过去了咱们还是好兄弟。姚哥我是条汉子。”
汉子个屁!我撇了撇嘴,汉子都像你这样全他妈该死。
我站在墙根,声音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姚哥,我的捧子呢?是不是你给戴上?面壁不戴捧子还真不得劲呢。”
老鹞子一怔,回头笑了笑:“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合着我还有给人砸戒具的权利了?等着吧,杨队回来你跟他要求吧……他奶奶的,这年头好人做不得啊。”
林武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值班室里一推:“姚哥绝对好人,我如果有姐姐的话你就是我的亲姐夫。”
老鹞子进了值班室又探出头来,漫无目的地咋呼了一声:“这事儿就算完了!谁再胡×叨叨我弄死他!”
林武吐个舌头,冲他摆了摆手:“睡觉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