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现场已被警方封锁,长臂吊车,救护车,医生,交警……迟迟家属,市级县领导都来了,整个现场人声嘈杂,乱哄哄的。出事的车子被打捞上来后,周身沾满淤泥,像一个掉在阴沟里的玩具。警察来不及冲洗车上的淤泥,先把车门打开救人。只见副书记迟迟歪倒在驾驭室里,已经死了。
开始,死者迟迟的妻子一直守候在现场,不时地哭哭啼啼。见车打开了,便要扑上去见丈夫。三个女民警拉着她,让她等一下再见,不能影响抢救工作。似乎她也知道丈夫必死无疑,根本不听劝阻,一个劲地往前扑。抓住死者包裹着泥污的身子大哭起来。
正在迟迟的妻子伤心欲绝之际,警察却从副驾驭室抬出了一个年轻女人,也死了。有人议论说,迟迟跟他夫人感情极好的,两人从小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是海誓山盟地爱过的,怎么会跟一个年轻女人一道殉情般地死去呢?迟迟的妻子马上停止了哭泣,怒目圆睁地看着刚刚抬出来的女人,立刻化悲痛为力量,扬起巴掌,照着迟迟的脸狠狠地打了几记耳光,打得脸上污泥四溅。然后,愤然离开了事故现场。
交警和其他工作人员一片惊叹。
两个死者搬出来并排躺在一起,用水冲洗一番,还原了他们的本来面目。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显得比较平静祥和,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但是那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极不整洁,上衣是开着的,乳罩脱落,乳峰露出。为了遮羞,警察帮她把乳罩像碗一样倒扣在**上,然后又帮她扣好衬衣上的扣子,于是她就变得整洁而体面了,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车里有个女人”的消息迅速从密集的人群中传开了。女死者的面孔清晰之后,激起了人们情绪的迅速反常,变得十分怪异了。大家的心情原本是极为悲痛的。可是,同时出现两个死者,其中一个又是年轻女人,旁观者的心情就复杂了许多,悲痛中渗透着几分可悲可叹的质疑。有人甚至想笑,只是出于对死者的同情,才抑制住了表达的欲望。但冷笑和嘲笑在暗中流动着,使悲剧增添了几分戏剧性的效果。
程万里和郑啸风在县委县政府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似的看了看,然后来到县政府所在地。程万里一脸肃然地问郑啸风:“怎么会有个女人?那女的是谁?”
郑啸风说:“一会就知道了。好像有人认识她,他们已经通知她家人了。”
郑啸风和程万里被安排在临江县最好的宾馆下榻。对于这个车祸,两人都不好发表太多的意见,只是把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郑啸风主要讲了三点意见,一是要把车祸真相査清楚,要向社会和死者家属有个交待。如果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要注意保密,要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议论,不传播。二是安排好家属,稳定他们的情绪,不能闹事。三是安葬好死者,要让家属放心。程万里是个很顾面子的人,副县长出了事,市委书记的脸上也是没有光彩的。他在听了郑啸风的意见后,特别补充了一条:这个车祸暂时不向省里报告,也不能向任何新闻单位通气,县里要拒绝一切采访活动。如果谁把这事张扬出去,就要追究谁的责任。悄悄地处理好后事,就是你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