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死了,你也别想活着。」瑟欧斯眸色阴沉,肝火渐动,一面肯定是堂兄搞鬼,一面暗责自己大意。第四区的生活太过单调,单调到他除了杀敌,对这些变化微妙的咒术都懒得去研究,以至于连变成人形都有问题。
他猜不透自己身上到底被下了什么咒。真是时间法术?时间法术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但他只出现过一次异常,而他的嗅觉时好时坏,个中原因到底是什么?
后头两个男人的对话弥漫着不友善的味道,隆莉涵不予理会,很快来到传统市场,大清早的已经人山人海。
肉摊的老板瞧见她,挥舞着屠刀叫道:「隆小姐,妳来啦!今天也要老鼠肉和绞肉吗?」
隆莉涵刚点点头,一旁鱼贩也叫道:「隆小姐,今天鱼货新鲜,多带点回去,给妳的鱿鱼丝吃啦!」
她脚边的白猫喵喵附和几声。
她没心情应付热情的老板们,随口敷衍几句,接过买来的食物,蓦地手里一轻,袋子已被身边的人接过去。她知道是这几天陪她上市场的男人主动帮忙,也就由他,径自翻看鱼货。
「隆小姐。」瑟欧斯将她买的食物塞入购物袋,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帮她挡住汹涌人潮,轻轻唤她,神色复杂。
「什么事?」她这才赏他一眼,语调客气而生疏。
「我……」他一时答不上,他明白她正经历旧事重演的伤痛,也看得出她正努力佯装若无其事,而他不但是害她难过的元凶,连安慰她也做不到!
他胸臆塞满又痛又闷的感觉,脱口道:「我不是随便认主人的。」
「什么?」他没头没脑的话教她一愣。
芦纳冷冷嘲笑道:「敢情这位先生自比是狗,还认主人呀?」
瑟欧斯不理他,深深看着她,「我绝不会随便告诉一个人,她可以支使我做任何事,这样说有什么后果,我很明白,妳也很清楚吧?我从不说谎,我说过的话,绝对都是真的……」
「那么你有没有告诉隆小姐,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原因』来当她的管家?」芦纳再次插口,存心挑拨两人摇摇欲坠的关系。
隆莉涵出没理他,淡淡摇头,「你说过的那些,我已经忘记了。」此刻再说这些,像在她心头的伤口再补上几刀。
「可是我没忘!我说到做到,我既然这么告诉妳,就决定贯彻到底,就算妳不高兴,要拿我出气,我也没有怨言……」
「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她避开他急切的目光,「何不把这些话,留给我父亲……」
「他是什么东西,我要说这种话给他听?!」他恼火咆哮,气得口不择言,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用力抓紧她肩头,生平从未如此愤怒,而摊老板和买菜的妈妈们都听傻了。
他豁出去了,管什么惊喜不惊喜!他现在不解释清楚,肯定背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吐血而死!
「妳听好,我跟他……」他才说了六个字,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自他腰际。他愕然低头,看着屏幕在闪动的手机,不敢相信居然有这种巧合。知道这个号码的,当然只有送他手机的人。
「是隆先生吗?」芦纳三度插话,从两人同时一僵的反应看来,他的猜测是正中红心。
隆莉涵身子一侧,让瑟欧斯双掌落空,就如她第一次面对他的热切时,冷漠疏离的态度,「你先接电话吧!」
瑟欧斯如泄气皮球般垮下双肩,抓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喂!我在市场……」
她径自转过身走开数步,不想听见他与父亲的对话。她只觉心里空荡荡的,杂乱的情绪却不断往深处扭曲纠缠,她若不能一个人静静,随时可能崩溃。
那天真不该取消旅行,她该出远门,该避开这个男人,就算她留下来了,她也该保持戒心,不该让彼此的距离一再缩短。
她以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真能与他维持朋友关系,寂寞却比她以为的更大,生出了多余的期待,结果,纯粹以友情视之的是他,所以他从容投入她父亲的怀抱,徒留自作多情的她。
妳真没用啊,隆莉涵,这样的男人妳早已遇过,居然没有学到教训,掉入重复的痛苦,又怨得了谁?她嘲笑自己,疲惫地以拳抵住唇,周围的嘈杂变成模糊的声响,她思绪茫然,渐渐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