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起来,自语著:「他到底去哪里了?他说他是住宿生,为什么我都遇不到他?」
惦记著要还他外套,她於是将它随身带著,每次经过男生宿舍就停留片刻,但几天下来始终等不到他。
她转身要走,迟疑了下,又坐在花圃边的石墩上。
「今晚再等不到他,我就把这外套扔了。」月光蒙胧,落在她紧绷的脸蛋上,光影变幻间显得阴森。「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他。」
是啊,她还有事要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第一步,就是姬家女使……心底那僵诡异的漩涡蠢动起来,像是催促著她快点行动。
「当然,等她回国,我就杀了她。」她用力压著心口,却压不下这股凶猛的躁动,低叫著:「别来烦我!」
她讨厌这个漩涡,翻搅著太多事情和情绪,她难以厘清,也害怕去厘清。每当她独处时,它就开始扰乱她,怒吼著报仇、报仇,驱使她血液愤怒地沸腾,逼迫她去做事後必然会万般後悔的事。
然而,漩涡不断在扩大,威胁著将她的意识完全吞噬,进而掌控她的一举一动:也许,还会把她身边的人也一起吃掉……
突然,那张浅笑的脸庞跳入心底。
她迁怒地哼声,「都是因为你,让我白等了这么多天,等你回来,我一定……」在心里模拟著如何将他好好骂一顿,浑不觉让她心烦意乱的漩涡已被丢到一边,即使仍旧喧闹叫嚣,却已不能干扰她。
忽听脚步声走近,她立刻转头,却是两个不认识的男学生,甫上扬的樱唇又垂下。
「小妹妹?」那两个男生没进宿舍,反而走到她身边。「咦,不是小妹妹嘛,是三年级的学姊。你在等人吗?」
刁念萸抿唇不语,眼睛望向别处,明白表示出不想和他们交谈。
两个男生不会察言观色,还以为她是害羞,仍不肯走,「要不要一起去吃消夜?说不定吃完消夜回来,你等的人也回来了……欵,学姊,你的裙子样式是旧的耶,三年前学校就把裙子样式换过了,你应该不会穿这种旧式的才对啊……」
这两个家伙在胡说些什么?
黑瞳向两人一扫,她冷冰冰地道:「滚。」黑暗的漩涡悄悄掀了一角,化为眼底森寒的千针万刺,白净的肌肤衬著黑幽双眸,像是聊斋里的美丽女鬼。
两个大男孩悚然一惊,不约而同地转身溜了。
「真讨厌。」她厌烦地吐出口气,「干嘛还不回来?都是因为你,害我被搭讪,感觉很差耶。」浑然不觉,等待的焦点已渐渐由外套移转到人。
又听见脚步声,还伴随脚踏车的声音,她不抱希望地回过头,这回却真是她等的人——姬秀和。
他牵著脚踏车,後座放著几个纸袋,愕然停步,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刁念萸猛地跳起,「你终於——」惊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雀跃,她立即闭嘴,换上一副晚娘面孔,扠腰质问,「你去哪里了?」
「我有事回家了。」
「回家?哪有人一回家就是一个礼拜没回来?害我都等不到你……」
姬秀和讶异万分,「你等了我一个礼拜?」对了,她应该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吧?
他心脏揪紧,柔声道:「抱歉,我没想到你会等我。」
「我……我只是想把外套还你,经过这里就顺便看你在不在,才没有刻意等你!」他温柔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什么,让刁念萸极不自在,用力将外套塞还给他。「每天带著这件衣服跑来跑去,很累耶!」
「我回家查一些资料,因为那些书不能带过来,所以我每天放学就回家看,隔天再从家里赶到学校。不过我要查的都查完了,今天起又会继续住宿,你想找我,我都会在这里。」姬秀和解释完,微笑道:「宿舍的门禁是十一点,十一点之前,我都可以陪你。」
「谁要你陪啊?」刁念萸仍是嘴硬,却因他的认真解释而窃喜,发现他脚踏车後座的纸袋,袋口露出几张画纸,她好奇地想抽出来,「这是什么——」
「不行!」姬秀和突然抓住她的手,让她吓了一跳。「这是我画的一些法阵,一拿起来就能使用,如果碰了……可能会让它们启动的。」
「你自己画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