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我根本来不及算。」魏霓远最后拿出十余封小心收在外套内层口袋的信,递给傅珑树,「也有给你的哦,阿树!」
傅珑树掩口轻咳了几声,修长手指往凉亭外的垃圾桶一指,「直接销毁吧。」
「这是人家的心意,你好歹看一看嘛!」长年病魔缠身,让傅珑树苍白孱弱,俊秀的容貌添了分脆弱的气质,很能唤起女孩们的母性爱,爱慕者也不少。
「你自己还不是把情书都丢掉了?」
「那是因为太多了,我没时间一一回,不过,至少我都有看过啊。」魏霓远耸耸肩,俊颜露出任谁都无法苛责的无辜笑容,转向姬秀和寻求支持,「哪,秀和,收到人家的信,看都不看就丢掉,这样糟蹋人家的心意,是不是很过分?」
「的确不太好。」姬秀和含蓄地笑。夹在两位好友之间,他早已练就不错的太极拳功夫,回答尽可能婉转,双方都不会得罪。
「是嘛,你也这样认为吧?」魏霓远狡猾浅笑,摸出另一封信,「所以你也不能把信丢掉哦!」
姬秀和一呆,「给我的?」浅黄色的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姬秀和」……是给他的情书?
「一片混乱中有人塞给我的,也没看到送信的是谁。」魏霓远连声催促,「快打开来看,说不定是可爱的国中部学妹呢!」
生平第一封情书……姬秀和的手有些发抖,拆开信封,里头滑出一张洁白信纸。
「今天傍晚六点,后校门见。」没有署名,寥寥数字,大有不见不散的坚决意味。
「哇,第一封情书就这么直接!一定是爱慕你很久了!」魏霓远比自己收到情书更兴奋,抓着姬秀和的肩头猛摇,「你一定要去赴约!」
「可、可是,我六点要赶到南宫老师那里,等一下就要走了,而且……」姬秀和清秀的脸庞泛起薄红,吶吶道:「而且……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学妹又不会吃掉你。」魏霓远搂着他肩头,感叹着:「终于有人注意到你了!我、阿树和你三个人之中,其实最好的是你,你脾气不像阿树那么坏,也不像我这么忙,个性温和,又擅长画画、烹饪,连我都好想当你女朋友哦!」
「别闹了,小魏。」姬秀和苦笑,半是腼,半是觉得怪异。情书都是这样吗?一点也感觉不出其中有任何喜欢自己的讯息,生硬简单的几个字,倒像什么决斗的挑战书似的。
「不然,我陪你去!」魏霓远很有义气地拍拍胸脯,望着傅珑树,「阿树,你也一起来吧?」
一向对啥都兴趣缺缺的傅珑树没立刻回答,瞄着一脸兴奋的他,「还说你不喜欢欺负秀和?押着他一定要赴约,这还不算欺负吗?」
魏霓远义正词严地纠正他,「这是关心,关心!秀和第一次收到情书,我们是好朋友,当然要陪他去看看啊!」
「借口。」傅珑树轻嗤,沉郁墨眸对发出求救眼神的姬秀和一瞥,嘴角扯出一丝兴味,「我没兴趣陪你出面,不过我会远远站在你看得到我的地方,你就当我精神上与你同在吧。」
连稳重的阿树也跟着一起闹?
「我不想知道写信的是谁……」姬秀和还想做垂死挣扎,「小魏,你也该去给南宫老师检查了吧?今天就和我一起过去……」
「我好得很,不需要检查!」魏霓远紧抓着他,不让他逃掉,嘿嘿笑着,「别怕,有我和阿树陪你,就算学妹有三头六臂,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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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五分钟就六点了。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古典灰铁立灯一盏盏亮了,照着空荡寂静的校园。
半小时前,傅珑树又发烧了,打电话通知傅家人后,他立刻被母亲带回家去;而十分钟前,魏霓远的经纪人也亲自来接他,因为场地另外找到了,要他回去走秀。
此时,留下姬秀和待在后校门旁的艺能科教室外,坐立难安。
不如就走人吧?
既然带头起哄的小魏都不在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他是赞同不该糟蹋人家的心意,但对方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怎么做才不会糟蹋人家的心意?万一对方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