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把她惊醒,轻轻地坐在她的枕边,屏着呼吸久久凝视着她的脸庞。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听到过的一个民俗怪谈:很久以前,有一只狐狸变成了美女去勾引男人,但是在睡觉的时候她就会现出原形,妖怪的画皮便会褪去。娜奥密的睡相实在不好,睡衣完全掀了起来,**夹着衣襟,袒胸露乳,一只胳膊撑着,洁白的手臂如同柔韧弯曲的树枝般放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弯成一个优美的形状放在我坐在枕头边上的膝盖旁,头歪向胳膊伸出的方向,看上去快要从枕头上掉下来一般。一本摊开的书放在紧靠鼻尖的地方。那是被娜奥密誉为“当今文坛最伟大的作家”的有岛五郎的小说《该隐的后裔》。我的眼睛不停地在书本白色的西洋纸和娜奥密雪白的酥胸上来回扫视着。
说起来,娜奥密的皮肤有时看起来黄黄的,有时却显得很白。特别是当她熟睡或者刚刚醒来时,皮肤就会变得白皙透亮,仿若在睡觉时全身的油脂都消失了似的。很多人对“夜晚”的印象,都会与“黑暗”联系在一起。而我首先想到的,却是娜奥密娇嫩的皮肤。娜奥密皮肤的白不像是白天无处不在明亮的亮光那样的白,是紧裹在脏兮兮、邋遢的被子中的那种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深深迷醉。
我深情款款凝视着睡梦中的娜奥密,恍惚觉得她的胸部在灯罩阴影下如同从湛蓝的海水中清晰浮现出来。醒着的时候,她的欢快总是在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此刻却如同被人勒住脖子灌下苦药般紧皱眉头,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但我却非常喜欢她在睡梦中的这副面孔。我常常对她说:“你睡觉时表情截然不同,像是在做噩梦一样。”我还常常这样想,娜奥密死后的面相也一定很好看。娜奥密如此娇艳美丽,哪怕她真的是一只狐狸所化,我也无怨无悔愿意被她引诱。
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娜奥密半个小时左右。她的手从灯罩的阴影处伸到了光亮里,手掌向上轻轻地握着,犹如初次绽放的花朵,平静跳动的脉搏在她手腕上清晰可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娜奥密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然后睁开了眼睛,眼睛里还残留忧伤。
“就刚才……回来有一会儿了。”
“为什么不把我叫醒呢?”
“我叫了,但是你没有醒过来,我就让你继续好好地睡。”
“坐在这里做什么?看我睡觉吗?”
“嗯。”
“你这个怪人。”说完,她如一个天真的孩子般笑了起来,伸出来的手放在我的膝盖上。
“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本以为会有人来找我玩,结果一个都没有……小爸爸,你还不睡觉吗?”
“当然要睡,不过……”
“好了,那就睡吧……我衣服都没脱就睡了,结果被蚊子咬得到处都是。你看看,都被咬成这样了!给我挠挠……”
我给她的胳膊和后背挠了一会儿。
“啊,谢谢啊。简直痒得我要命。不好意思,能不能把那边的睡衣拿过来给我穿上?”
我拿来了睡衣,把躺在**伸展成大字的娜奥密抱起来,给她解带换衣的时候,娜奥密像是死人那样手脚不动,好像是睡熟了似的。
“蚊帐挂起来吧,小爸爸,你也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