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假如她又提出要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睡的要求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以后对接近她的滨田、熊谷之类的家伙该采取怎样的态度呢?是不顾一切,哪怕惹怒她也在所不惜,也要对她严加管制吗?如果她听话服从倒还好,假如激烈反抗,那又该怎么做呢?不,不会的。只要我对她说“今晚我在公司受到了一些侮辱,所以你要注意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让人说三道四”。这与其他情况不同,而是关乎她自身名誉,这样的话,她应该会听从我的话吧。若是她连名誉和误会都不管不顾了,那么就的确值得怀疑,K所说的应该就是事实。如果……啊,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在冷静理智的心态中,来思考可能会发生的最坏的情况。如果她真的背着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会原谅她吗?说真的,假如没有她,我一天也活不下去。她会堕落,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只要娜奥密能改过自新、知错即改,我也不会太过责怪她,何况,我也没有责怪她的资格。但是,我十分担心娜奥密倔强如驴的脾气,她对我的态度十分强硬,哪怕把证据放在她面前,也决不会承认错误。就算是嘴上承认了错误,那也是口是心非,心里没有一丝悔改之意,压根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要是以后继续犯错,我又该怎么办呢?如果因为意见不合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呢——这是我最害怕的结果。说明白点,相比于她的贞操,这个问题更让我头疼。在了解真相或者斥责她前,必须做好应付这种局面的办法。假如在她说“我要走了”的时候,能够说出“走就走吧,随便你”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但是,我十分清楚地知道,娜奥密在这个问题上有与我同样的弱点。因为她只有和我一起,才能肆无忌惮地挥霍享受,假若我把她赶出家门,除了那个狭小的千束町的家她别无去处。真要是那样,她除非去真正做一个娼妇,否则没有人会来捧她了。滨田和熊谷或许会收留她,但她应该很清楚,滨田和熊谷都是学生,她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我曾给她的奢侈富贵。这样一想,能让她尝到享受的滋味也是一件好事了。
还有,记得有一次学习英语时,娜奥密与我斗气,把本子撕了。我十分生气地让她“滚”,她不就是乖乖认错了吗?那时她若真的离去,我不知道我会有多懊恼和痛苦,但是,她肯定会比我更加痛苦。因为只有我在,才会有现在的她,她离开了我,就会重新掉落在社会最底层,永世难以翻身。对此她显然十分忌惮。现在忌惮的程度和那时毫无二致。娜奥密现在十九岁了,随着年龄逐渐增长,她也开始懂事了,想必更加清楚这一点。这样,在她说出“我要走”这句威胁的话时,未必会言出必行。大抵她也明白,我不会为这种程度的恐吓而感到惊讶的。
在回大森的路上,我心中多多少少恢复了些勇气。我只坚信一点,无论发什么糟糕的事,我都不会和娜奥密分开。这一点毋庸置疑。
到达家门口时,没有看见脑中所想象的画面,画室黑漆漆的一片,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阁楼上那间九平方米的房间亮着灯。
“原来她一个人在家里……”
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我感叹这实在是太好了,有娜奥密在真幸福。
我用钥匙打开门,进到屋子里我就打开了画室里面的灯,屋子依旧凌乱,但确实没有客人来过的痕迹。
“小娜……我回来了……”
没有回答,我悄悄走上楼梯,看见娜奥密一个人在阁楼房间的被窝里安静沉睡。她经常这样,在无所事事极度无聊的时候,无论白天黑夜,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钻进被窝看小说,常常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看着她这张纯真可爱的脸庞,心中越发安宁。
这个女人会骗我吗?这种事会发生吗……就是我眼前这个安稳沉睡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