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下流手段挤走原配的小三,辱骂人家正常离婚的女子晦气,这事儿本身已经够魔性,却有好几个走火入魔的村妇站队支持这位猖狂小三。
村妇甲认为,她追野兔摔断一条腿,很可能是她家新房上梁那天,梁宝妈刚好路过带来的不祥。
村妇乙觉得,她经常嗓子疼,多数是梁宝妈曾经递过一只梨给她吃引起的。
还有位村妇丙平平无奇了半辈子,某日头顶陡然冒仙气,说生了张圆溜溜苹果脸的梁宝妈长得像村里常见的黄大仙。
旧时百姓卖棉花卖粮食给粮站,都由粮站的人定等级,等级越高,价格越高。所以,明知新任站长夫人欺负梁宝妈是因为她自己的名分来得不光彩,担心婆家或者花瓶村有人闲来嚼舌根,便在初进门时找只没人撑腰、家境贫寒的“弱鸡”杀了儆猴,她们仍是信口雌黄,甘当一丘之貉。
那天如果不是梁宝爸及时出现,梁宝差点被剥夺投胎资格。
不过,从那之后,就像被人堵住了任督二脉,村里再有红白喜事,梁宝妈敬而远之,不围观,不参加。
直到梁宝12岁这年,村长家为老母亲庆生,于情于理,她实在无法回避,还只是派出儿子去送礼金。
这年正月初七,村长老母亲70寿辰摆酒,12岁的梁宝被爸妈派出去随份子。
妈妈嘱咐他把钱交给记账先生后,不要逗留,即刻回家。他虽然不太理解随了礼为什么不能留下吃顿饭,但还是照办,递上钱,报上父亲大名,转身就走。
村长老婆不答应,哄他说:“我跟你妈认识这么多年,我就相当于是你姨妈,在姨妈家吃顿饭不过分,吃完我送你回家。”
梁宝年龄虽小,也分得清虚留还是真留。村长老婆拽住他胳膊,像老鹰捉小鸡那样把他拖到一个空位前,硬逼他入席,这算很有诚意了。
他原本坚持要走的,但那会儿桌上的凉菜已经摆好,正在上热菜,粉蒸肉、白斩鸡、海对虾、鸡汤炖海参、糖醋鱼……一盘盘往上端,蒸气腾腾,鲜香扑鼻。他小眼亮晶晶,眼底流淌着不谙世事的童真和毫不掩饰的垂涎,尤其是刚上的那一大碗红烧肉,肥瘦相宜,晶莹欲滴,中间搁几颗红枣……有一年,他过生日,妈妈也烧过一碗这样的肉,他知道那滋味有多美妙。
可惜,他长到12岁,她也就烧过那么一回。
平时他在家,妈妈通常一顿饭只做一个菜,不是要省钱盖房子,就是要省钱买猪崽买肥料,加个土豆炒鸡蛋就算改善生活了。
半大不小的孩子,过了10多年粗茶淡饭的日子,对食物的渴望就像狼崽子看到小绵羊。而且,这是梁宝人生中第一次吃酒席,第一次面对一大桌光用鼻子嗅都能令他幸福得直冒泡泡的佳肴。
**难挡,梁宝决定违令,吃完再走。
有人拿竹竿挑了几只灯泡挂上墙头,又有人在外面点燃了万响鞭炮。村长夫妇人缘好,院内外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梁宝这一桌,又陆续来了几个人,直到坐满。其中有个跟梁宝同龄的小孩,叫梁仓。
梁仓踩着黑色带绒毛的小皮鞋,穿着白色的裤子,上身一件紫色羽绒服。
梁仓妈脸涂得雪白,穿着红色呢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就是上面那位被站长扶正的猖狂小三。
不断有本席或者其他席的客人,特意或者顺便前来跟梁仓妈打招呼。
梁仓妈有时热情似火,一双狐狸眼眯出一大把皱纹。有时冷若冰霜,人家捧着笑脸说半天,她勉强点个头。
梁宝不懂大人的脸怎么跟演员演戏似的曲里拐弯,他和梁仓平时虽不是好朋友,但这晚,他俩目标一致,捏着筷子,争吃那盘红烧肉。
梁仓妈好不容易结束应酬,将注意力集中到她儿子和梁宝身上。
“连过年你妈都没给你买件好衣服吗?”梁宝的棉袄至少破了10个洞,其中5个洞直径超过5厘米,露出的棉絮还是黑色的,梁仓妈嫌弃不已。
“乡下孩子,哪能跟你家梁仓比?再说,你家什么条件?他家什么条件?”同桌一位女宾明显在讨好梁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