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仅仅是2000万和600万的问题!苏小乔就住在隔壁17号小独栋!秦关这些年跟金凤本就关系不好,现在他只要往书房窗前一站,苏家半个院子尽收眼底。怕就怕孽缘又起呀!
老秦叹气的声音,比十八里坟地守夜的夜枭嚎叫还要难听。
这一夜,住着小联排的秦家四口个个无眠。
楼上的小夫妻打累了吵倦了,一个反锁了门直接躲进书房,倚窗,提着酒瓶,就着往事一口接一口往下灌。
一个瘫坐在2米宽的双人大床边,号啕大哭,为了掩盖哭声,随手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古装连续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液晶大屏幕上,凡人素素正在跳诛仙台,太子夜华也毫不犹豫跟了下去。
楼下的老夫妻,则彻夜在往事里徘徊,偶尔交换下意见。今夜,所有言语皆关他们30年前的老邻居,也就是如今住在隔壁17号小独栋里的苏小乔一家。
◇03◇
说起来,人生真是唏嘘。
30年前,老秦和苏小乔的父亲老苏都是湖南乡下帮人盖房子的泥瓦工。某天,有熟人告诉老苏,外面讨生活要比家乡容易得多,机会多,钱挣得也多。恰好那天有屋主以房子质量有问题为由想赖账,一番吵闹后,不善言辞的老苏觉得烦躁,他找邻居老秦一合计,俩人立即决定趁年轻外出闯**一番,反正他俩有手艺傍身,走到哪儿都不怕饿死一家老小。
老苏和老秦同龄,自小一块儿长大,后来又同一年结婚,又同年分别生了儿女。
老秦生的就是儿子秦关,老苏生的是女儿苏小乔。两家大人在孩子一落地的时候就互开玩笑,以亲家相称。
说来也真是缘分中的缘分。秦关和苏小乔尚在襁褓中时关系就特好,吃奶期的秦关喜欢抓苏小乔的手送嘴里啃,几个月大的苏小乔见了别人都板着脸,唯独一见秦关,准能眯眯笑。
老苏和老秦携家带口走出家乡。初来长三角时,房地产尚未抬头,他俩虽有泥瓦工的手艺,也只能先进一家外资工厂做了模具冲压工,好在并不比在老家挣得少。
两家女人留在出租房里带孩子,精打细算着,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
“那时候真穷啊,你是不知道,白天你们俩大老爷们上班去了,我跟小乔妈抱着孩子,在菜市场周边转。秋天人家卖香莴笋,一毛钱十棵,我俩舍不得掏钱买,等人走了,把剥剩在地上的叶子捡一捡,一人装了一兜回家,那一兜够吃两三天。冬天人家卖大白菜,五分钱两棵,我俩守在边上,一守好几个小时,下巴都冻硬了。天黑了,卖白菜的瞧不起我俩,故意往地上的破叶子上踩两脚吐两口痰,我俩也不敢嫌弃,挑好点的捡起来装进麻袋弄回来,洗洗腌腌,有时能吃大半年!”
秦太至今仍对当年的苦日子心有余悸。老秦点头:“那会子真苦,我们吃普工食堂,看隔壁干部食堂那边吃红烧肉,闻着味儿都能吞两碗大米饭。哪像现在,脂肪肝,医生根本不让吃肉。”
那时虽苦,好在大家条件都挺差,心理平衡。
不平衡的命运转机就出现在20年前,也就是老苏和老秦做了10年打工仔之后。这10年,秦关和苏小乔进了小学,关系仍是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甚至睡觉也想躺在一处,但随着年龄逐渐变大,大人们不再允许。
某天,车间出了事故。一位新进的年轻小姑娘被失控的冲床削掉一只手,眩晕倒地的时候,脑袋又磕在另一台冲床的铁疙瘩上。人当时就没了。
工厂老板一方面担心出了人命事故,传出去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政府招商引资时提供的优惠政策他们也将难以享受,另一方面也担心小姑娘家属前来闹事。于是老板提前预防,要求现场几位目击员工做伪证:就说死去的工友是自己违规操作导致的人命失误,跟工厂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因为她的操作不规范,导致工厂损失一台价值百万的进口机器。
老苏和老秦都被叫去谈话。
富丽堂皇的办公室,令人炫目的欧式全铜大吊灯。穿着一身油污工装的老苏双手绞在一起,在外籍老板面前,听着翻译一句接一句地翻译,大意是升职加薪,替他们做个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