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两。”
她在宫里每个月都只有八两银子。
“这么贵!”
张章飞在一旁笑笑,拿出钱袋子把钱付了。
“哈哈哈,娘子可遇到一位好郎君。”
姜芜没注意他的话,来回摸着那簪子,只觉奇妙。
自然也注意不到张章飞的耳朵如方才那烟花一般红。
“姜美人…”
张章飞拉着姜芜的胳膊往一旁拉,躲过前方的坑。
姜芜从簪子里走了出来,笑眼盈盈往向张章飞:“宫外就别这样叫啦,张郎君~”
耳尖的血红蔓到两颊,这可逃不过姜芜的眼睛,她噗得笑出声,开始八卦:“你脸红了?是没有听过其他小姑娘这样叫你吗?喂,可有心悦的娘子”
“姜美人…”
“啧叫姜娘子。”她朝张章飞那不算粗大的胳膊拍了一掌。
“姜…姜娘子,奴…不,是我我这身份,旁的娘子自然是避之不及,也不配与…”
又是这样的话,姜芜翻了个大白眼,也不避着张章飞。
作为新时代女性,涉猎颇多,什么强制爱、触手、人外她都能接受,那太监文更不用说了。
穿来前段时间刚看完本太监po呢,吃得姜芜很舒服。
所以太不太监的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称号或者说xp。
“张郎君何必总是妄自菲薄,只要是人就有权爱人和被爱,张郎君可是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抑或是道德败坏?”
她语气平平,却字字扎在张章飞心里。
张章飞急得手不知道往哪放:“自…自然不是!”
姜芜点点头,上下唇碰撞,神情就如说明天吃什么东西一般自然:“那张郎君便是人了,且人不会因为缺了什么东西就不再是人,既然是人张郎君为何认为自己不配被爱。你性格好,会疼人,细心细致,待人真诚,又尊重他人,身上还香,可比那些流着脏汗满口污言秽语的黑大汉更值得爱。与几两残缺相比,心残才是真正的残废。”
张章飞被这番话订在原地不可动弹,眼不见耳不闻,周围像罩了一层纱,纱里只有他和姜芜,她的棕发被风吹起,他颤抖伸出手,那双一辈子缩在胯前的手,触到了那几缕微凉发丝,可发丝触及之处尽是被火燎起的炽热,灼热蜒进血管到达心脏,那悸动的心跳再也停不下来。
“走了,快带我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楼,好好潇洒一番。”
姜芜像一阵风飘走了,留下的只有清冽的苦柑橘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这是姜芜在原世界经常喷的一款香水——大地。
多年时间香味早已钻进皮肤。
“好。”
张章飞压住心中的情愫,摩挲着指尖,感受到那最后一丝热,才快步上前。
在姜芜心里他是个男人,他和姜芜坐在明月楼中的上房包间,点上好美酒佳肴,论世间山河万象。
她说想去看潮起潮落,踏层山叠嶂,读万千诗书;她说她在书中读的故事,那故事里有汽车,把人带到天上的飞机;她说她最喜欢海边,沙滩很软,身上湿乎乎的把沙子全黏住,她坐着船在海里追鲸鱼,伴着夕阳,那庞大的鲸鱼跃起,尾尖衔着橙红的光,洒进眼里,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她说她爹娘不爱她,自那年弟弟出生,她吃不饱穿不暖,可爹娘的关心始终在弟弟身上分寸不移…
她还说了好多,一杯杯酒下肚,纵使是度数不高的果酒也让她溺在那悲伤中无法自拔。
张章飞听在耳朵里,痛在心中。姜芜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具体生动,叫他怎么能不喜爱。
她现在不受宠爱,如果维持现状,复宠因是不可能的。
张章飞疼痛的心有了点慰藉,下一秒又责怪自己龌蹉的心思。
可陛下心里要装的东西太多,而他张章飞只要姜芜一个。
他想好了,他要努力,要爬到陛下面前伺候,要立功,求陛下将姜芜赐给他。
反正陛下将不受宠的嫔妃赐给太监是常有的事。
姜芜,我的姜芜,阿…芜。再等等,我会把你带出来,一起去爬山看海,为你寻遍世间奇书。
姜芜想吐,她捂着嘴,趴到敞开一角的窗边,将窗子完全推开,湖边凉风吹来,这才将那股恶心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