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有玉米、小麦,有给我们准备的黑麦,有给红鹿准备的大盐饼,还有蔬菜,菜园里的各种蔬菜都有,都是新鲜的、洗干净的,上面一点儿灰尘都没有,还有三叶草、蓝草和荞麦,甚至有为松鼠和金花鼠准备的干果——现在他们已经在享用这些美食了,鼹鼠,你不介意的话——请原谅我——我想我也要加入了。”
威利加入了他那些正在吃谷子的亲戚中。旁边的阿纳尔达斯叔叔看起来有点儿迷惑,但是也狼吞虎咽地吃着三叶草和萝卜。卜奇专心享用着大量的荞麦,完全不顾落到耳朵上的树枝。
这儿只有一种声音,就是咀嚼声,大声咀嚼,用力咀嚼。那家人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个男人又点燃了烟,烟斗有规律地闪着光,那位女士温柔地抚摸着莫顿先生的脸颊。红鹿大口舔着盐饼,嘴上满是口水,他跑到水池边饱饱地喝了一气,一边摇头,鼻孔里还发出很大的响声。威利把他的腰带松了一两个眼儿,他软软的小肚子似乎突然一下膨胀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宴会结束了。红鹿开始慢慢地在菜园中散步,母鹿和幼鹿跟在他身后,其他小动物们也都乖乖地排成队。婓威和灰狐狸站在队伍一边,走路摇摇摆摆的卜奇、阿纳尔达斯叔叔、兔妈妈、兔爸爸也跟在队伍后边。小兔乔治站在父母中间,搂着爸爸妈妈的脖子。野鸡和他的妻子装腔作势地走着,他们的羽毛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赤褐色的光。所有鼠类家族的人也都来了,有浣熊、负鼠、金花鼠、松鼠。在花园的边上,起伏的地面说明鼹鼠和他的三个胖兄弟也过来了。
这支队伍缓慢地、庄严地绕菜园走了一圈,然后回到那位伟大的圣人所在的小草坪,红鹿的鼻子又发出了声响,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这儿,他开始讲话了。
“我们已经吃了他们的食物。”他的声音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尝了他们的盐,喝了他们的水,都很好。”他得意地把头扭向花园的方向。“从现在开始,这儿就是禁区了。”他有力的蹄子敲打着地面,“有人反对我吗?”
没人反对,大家陷入了沉默,还是阿纳尔达斯叔叔先说话了,“那些该死的毛毛虫怎么办?”他说道,“他们不知道这些规矩。”
鼹鼠来得比大家晚,他后腿站立,用手肘支着地面,从他刚挖好的洞里钻出头来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哦,老兄,”他笑着说道,“有我和我的兄弟们呢,我们可是好猎手哦,这不,刚才这一路就抓了六个。”
当小动物们又开始享用美餐时,婓威和灰狐狸突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房后葡萄架那边传来的动静。赛尔佛尼亚圆润的声音在兔子坡上回响:“你好,臭鼬先生,”她说道,“过来吃吧。”可他们却一溜烟儿地消失在黑暗中。
月亮已经沉到松树后面去了,这场盛宴的最后一抹痕迹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吃得饱饱的小动物们带着倦意互相道别,各自回家去了。兔妈妈的每只胳膊上都挎了一个小篮子,“明天做汤,”她开心地说着,“山黧豆莴苣汤,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做山黧豆莴苣汤。”
阿纳尔达斯叔叔清了清嗓子,“如果那间客房没人住的话,”他有点儿难为情地说,“我想再试着住一段时间,卜奇是个好朋友,但他的洞里实在太潮湿了,是的先生,实在是太潮湿了,而且他做饭的手艺……”
“你当然可以住了,阿纳尔达斯叔叔。”兔妈妈笑着说,“你的房间还跟你走的时候一样,我每天都去打扫。”
小乔治快乐地绕着圈儿跑,他冲爸爸喊道:“附近有没有新来的狗呢?”
“据我所知,好山路那儿有一对新定居过来的蹲伏猎狗。”兔爸爸回答说,“据说很有教养也很有能力。你再休息几天,恢复体力后,咱们跟他们较量较量。”
“我随时准备着,”小乔治笑着说,“随时啊。”他高高地跃向天空,敲击了三次双腿,他要证明给爸爸、妈妈和阿纳尔达斯叔叔看,“我已经好了!”
整个夏天,仁慈的圣像前每晚都会摆上盛宴,每个早上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晚,红鹿和灰狐狸都会来回巡逻,检查看有没有自私的掠夺者,鼹鼠和他的兄弟们也都忠实地捕抓着毛毛虫。
整个夏天,兔妈妈和其他女主人们都在为储存冬季的食物做准备。兔子坡上再一次开起了聚会,到处充满了欢歌笑语。兔子坡上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提姆检查了这片丰收的菜园后,不解地说:“路易,我真是搞不明白,这家人的菜园既没有围栏也没有设置捕鼠夹和毒药,怎么没有小动物来偷吃呢?连个脚印都没有,甚至连一只毛毛虫都没有。可我家的菜园里,我围上了篱笆,设置了捕鼠夹,下了鼠药,甚至半夜起床拿枪看着,你猜怎么着?萝卜全没了,只剩下一半的甜菜和卷心菜,西红柿也被踩烂了,鼹鼠把菜园里翻得一团糟。十字路口的胖大叔那儿,他养着狗也不行,所有的谷子、莴苣都没了,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萝卜。我真是搞不懂。这家人就是运气好。”路易也觉得是这样:“就是,就是,不然能是什么原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