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黎明了。屋里有些冷,壁炉里仍有一些余火在燃烧,砖释放出一种令人舒适的温暖。他从刚才睡觉的纸箱里跳出来,慢慢走近滚烫的煤球。他浑身的肌肉又酸又疼,还有点儿颤抖,但总体来讲已经感觉好多了。他稍微洗了一下,伸展了一下四肢。那份热牛奶和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真是棒极了,他真希望还能再来一些。但是他该回家了,可从哪儿出去呢?门和窗户都关上了。
太阳升起来了,他听见有人正向屋子这边走来,他闻到了那个男人的烟斗味儿,听见了莫顿先生轻柔的脚步声。他本能地想要藏起来,但又没什么好地方。壁炉的两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上,走投无路的他跳到一排书后面,在门开的一瞬间蜷缩到一个最黑的角落。
人们一进屋就看了看箱子。“哦,他已经走了。”那个男人说,“一定是感觉好些了。你说他现在能在哪儿呢?”那位女士没有回答,她正在看莫顿先生摇摇摆摆地往书架边走。
威利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动静,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他的心怦怦直跳。那只猫的头好大呀,他张着大口,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此刻,威利只能无助地看着身旁的红色法律书被扒开,他能够感觉到那种热热的鼻息里带着浓浓的鲑鱼罐头味儿。
突然,莫顿先生打了个喷嚏。
“他在这儿呢。”那位女士轻声地说,“在书架的一个角落里呢。”“过来,可怜的小家伙,别担心。”“他已经受了不少折磨了。”
她坐到沙发上,那只猫跳到她腿上,趴着开始打盹儿。那个男人打开大门,也在门口坐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威利才平复呼吸,心跳回归正常。他准备勇敢地走出去,一次只挪一小步,看没什么异常动静,他开始沿着屋子的墙边往外走,在每个家具旁都停了一下,快到门口时,他一个箭步冲出了大门。
那位女士仍然静静地坐在那儿,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莫顿先生的脸。莫顿先生正呼呼大睡呢,他轻微的打鼾声与那个男人抽烟时平稳的呼吸声混响在一起。
一段疾行后,威利出现在阳光下。跨过台阶,重新获得自由的兴奋使威利不由自主地停在前面的草地上。“这起伏不平的地面下是谁?太疯狂了,很像鼹鼠的风格。”他走到正在起伏的地面上,挖了几下,钻到了下面。“鼹鼠!鼹鼠!”他冲着地道大喊,“是我呀,鼹鼠,是我,小威利。”
提姆手里拿着老鼠药,站在草地上,看着自己被破坏的劳动成果,他的脸由于愤怒而变成了紫红色,脖子也一鼓一鼓的。
“看看!”他气急败坏地说,“看看!我是怎么跟你说那些鼹鼠的?但你拒绝,说不要捕鼠夹,不用设置陷阱,不能用毒药。我的天哪!你看看现在!”
那个男人深吸了一口烟,抱歉地说道:“确实比较麻烦,不是吗?”他承认,“我想我们得再把草地平整一遍了。”提姆望着天空,低声说道:“我们得再干一遍了!我们得再干一遍了!上帝呀,请赐给我力量吧。”他疲倦地起身去取耙子和滚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