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土砖茅草垒砌的破房,没有半点铁匠铺的味道,秦书宝真的不敢相信秦虎让他到这里来找所谓的高人。房前一名干瘦黝黑老人坐在门口,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若不是那双眼珠久久动一下,秦书宝都以为他乘鹤西去而无人知晓。
“爷爷,不会这么无聊吧!”秦书宝心中想到,走上前对那名老人说:“老人家,我来找李三,他住这里吗?”
老人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好像没有听到秦书宝所讲。
秦书宝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老人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不是吧?爷爷他这是耍我啊!他怎么可能是当年军中第一力士呢?”
老子古井不波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涟漪。
“侯爷定然是说对地方,不过可能那人已经故去。”
秦书宝有些失望的点头,他也只能想到这种结果了。
“小的不是军中第一力士,只是会些铁匠活计被兄弟们戏言了。”
秦书宝惊的睁大眼睛,指着老人问道:“你能听到?”
老人慢慢起身,一条裤腿却空荡荡的飘着,秦书宝脸色慢慢凝重,一言不发的对着老人叩击右胸。
老人独脚而立,双手发颤,嘴唇发抖,干涩的眼中涌出泪水,纵横交错的脸上突然容光焕发,右拳击胸,神态年轻不下十岁。
“鹤营百夫长李三参见!”
赵猛一听,心脏跳动漏掉几拍,不敢相信此人是鹤营的人。
鹤营同秦虎帐下五虎四熊相比,确实不堪一击,可鹤营主要的职责是造建攻城器械,本来赵猛也不会这般清楚,可桐城之战却让天下之人认识鹤营!
一战功成,一战累万骨!
一营将士被无良的指挥派遣上前,变成主力,鹤营不善战,却不畏死,刀砍斧劈,不失半点秦家军的气势,血战半宿,终破城!
桐城战胜,鹤营将士尸骨无一人完好,器刃如镰,壮烈!
得知鹤营覆灭,临战龙涧峡的秦虎,心痛如刀割,差点就挥师南下,要手刃那些不知死活的将领!可惜当时战事吃紧,让秦虎抽不开身。
半月后,桐城功臣十二颗脑袋皆数被割,悬于城头!城墙两侧高悬两块白底黑字的‘奠’布。
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识!可又有何人敢言?
得此帅者,生者不惜命,亡者不悔!
鹤营如流星坠地,弹指间便消!
时隔这么多年,赵猛能够见到鹤营老人,倍感荣幸,热血沸腾。
“我替我爷爷领受了!”
秦书宝扶着老人走进房屋,屋中不似屋外残破,倒是温馨,屋中一中年妇人见到秦书宝进来,有些慌忙的问好,不敢直视秦书宝。
李三呵斥妇人出去,秦书宝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你儿媳?”
“是小老儿的贱内。”
看到两人迷惑的眼神,李三笑着说:“掉了一条腿,失了魂,便老的快些。”
“每月的俸银可否如数?”
“托大将军的福,每月的银钱都有,虽然少了几钱,但不碍事。”说起这些,李三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秦书宝脸色难看,秦虎不掌军权,为了老弱病残费尽心力,到头来却被人中途克扣几钱银子。
汴梁城尚且如此,他处又如何呢?
“公子莫要在意,给小老儿送钱的差人也辛苦,那几钱银子便算是给他们买酒喝了。”
秦书宝微微一笑,不予答辩,赵猛低头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