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搅得刘玉玲心烦意乱。显然,她不想加入到这个战局中来,于是便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在刘玉玲体内的江小军也被带离了诊室。
老妈愤懑地在灰色的办公区里穿行。显然孕妇与这里格格不入,许多忙碌的职员都被这个穿着特殊孕妇工作服的女性吸引,放下手中的活打量着她。
这更令刘玉玲感到不适,她加快了脚步。
刘玉玲走到了她工作的地方,这是一间星际智能机器人驾驶室。她重重地关上门,似乎希望这扇门能够将所有的烦恼与不快关在外面。
接着刘玉玲径直走到巨大的如手臂般粗壮的神经纤维管旁,欲戴上它。
突然一只手拦住了她的操作。
“我的好妹妹,用工作来排解心中的郁闷是非常糟糕的方法。”
江小军那根灵活纤细的神经再次探出刘玉玲的肚子,打量着这个人。这是一个略带女性气质的男人,他从刘玉玲手中拿下了那根神经纤维管。
男人穿着与刘玉玲、江达一样的蓝色工作服。工作服上的名牌上写着:星际驾驶员-邢士雄。
江小军在网上翻旧闻的时候,曾经看见过。首批星际智能机器人驾驶员一共有三人,分别是自己的父亲与母亲,那么另一位,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位了。
“干脆把孩子拿掉算了!所有的麻烦全部来自于他!”刘玉玲抱怨道。
而这话却深深地伤害到了江小军。这也太不公平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扣上了这么大个帽子。
“你自己听听这话,像样吗?!他健健康康地在你肚子里呆着,也没影响你做任何事情,凭什么这么说他呀!”那男人话说得虽然阴柔,但话中的道理却甚得江小军的心,可不就是这个道儿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用了洪荒之力才得到这个工作,拼尽了我的全部才和你们站在一起,我也想在这个岗位上实现自己的价值。我不想回家看孩子,每天在那个水泥房子里干些洗衣做饭的活。我一点都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老妈的话引起了江小军的共鸣。
原来,老妈也不想被困在家里,干些洗衣做饭的活计啊!就像他不想在柳花街,过着每天揉面、煮面、收账的生活一样,他想去更有意义的工作岗位上实现自己的价值。
既然老妈也曾有过和自己同样的感受,为什么她那么坚决地不让自己走出柳花街呢?!江小军心里越发地不解与不满。
“江达又劝你辞职了对吗?别听他的,你的生命你做主!”那阴柔的男子继续劝道。
“可是我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拿孩子来冒险!我们本质上是一个实验品,是用自己的身体来测试星际人机互联是否可以顺利开展的人体实验品。”
说着,刘玉玲伸手抚摸起了自己头顶的“硅-神经”接口。
江小军这才注意到那个奇异的接口,那个说话阴柔的男子的头顶也有着同样的接口。江小军知道那是什么。
在人机互联的早期,面对星际间人机互联这样巨大、艰难的项目,普通的连接方式根本无效,必须让人体神经与电子神经更紧密地相连。
于是,便有了神经培育术,这样极端的技术。
这项技术是通过对大脑中的神经元的嫁接、培育、集成,在头顶建立九个拇指盖大小的“硅-神经”接口,使得电子神经能与人体神经达到无缝连接。
而这项技术对人体的破坏是不可逆的,且仅前几代智能机器人驾驶员才接受了这样的实验性手术。
令江小军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居然正是这项实验的先行者。
那阴柔的男人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把他生下来,他离开了你的身体就不受‘硅-神经’接口的影响啦。再说了谁不会死呀,不是早死就是晚死。咱们死了,赔偿费够这孩子挥霍好几辈子的了,你怕什么呀!”
这男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不就是咒自己的父母早死吗!
江小军有些想要跳起来扇这男人一巴掌。
不过,他转念又想,自己的父亲确实也是因为这项工作早早地去世了。不过,真的如这人所说的,自己没有受到影响吗?!
首先,他和母亲并没有像邢士雄所说的那样,有挥霍不完的钱。家里的开支,靠的都是他和母亲卖面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