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理查开始画类似第一张图的潜水艇,但没多久就放弃了,并且把纸给撕了。然后,他画了一只大海星(图九)。他一发现这只海星有很多尖锐的触角,马上说他想把它变成一张漂亮的图,并且要用蜡笔涂上颜色。他在海星外面画了一个圆圈,把圆圈里面的空白涂成红色,说:“这样看起来很漂亮。”
K太太提醒他说,两天前(第十五次晤谈,图七),他画的海星代表爸爸那具有吞噬性的性器官,而且被鱼(妈妈)给吃掉,他画这张图的时候正好妈妈喉咙痛。图中的鱼很胖,肚子里面有一只海星,代表爸爸的性器官被妈妈吞掉了,也意指有小孩在她身体里面长大。在今天的画里,那只大海星似乎同样代表爸爸的性器官被妈妈吞噬,但是它也从里面吃掉妈妈,而让她流血,海星周围的红色部分就是血。海星也代表贪吃而且受挫的小孩——他自己,他想要妈妈陪但是她却没有来,于是他就伤害并且吃掉妈妈的内部。现在妈妈又让他失望,还留在爸爸和保罗身边,同样的情况便再度上演。K太太提到昨天她请理查早几分钟离开的时候,他问她是不是要早一点与约翰·威尔森见面。理查嫉妒保罗和约翰,并认为K太太和妈妈都让他失望,所以攻击她们;直接攻击的方式就是想从妈妈与K太太的内在把她们吃掉,而间接攻击的方式就是把爸爸的危险性器官放进她们体内。
理查吞吞吐吐地、低声地说,妈妈头痛或不舒服的时候,常常会说是因为他调皮害的。
K太太响应说,妈妈这么讲的时候,他就更加害怕自己对妈妈很危险,而且会摧毁她。
理查站起身,开始在房里走来走去,并且找到一条抹布,就用抹布把架子还有其他东西擦一擦。他说想把妈妈清干净,让她好起来。接着,他打开门,告诉K太太说外头的景色很美,并且说空气“很新鲜、很干净”。他直接跳下阶梯,差点一脚踩进花床里,他问K太太自己是不是“把花踩死了”。
K太太诠释说,理查再度借着欣赏远方的山丘来获得安慰,山丘代表没有受伤的、美丽的外在母亲,这么做会让他觉得她没有被摧毁,也不肮脏,更没有从里面被吃掉。他还希望让妈妈恢复健康、变得更好,并且与乡间的景色一般美丽(干净新鲜的空气)。他刚刚拿抹布擦拭架子就是在表达这个想法。
理查显得有些焦虑。他很在意外面的嘈杂声,特别注意是不是有其他小孩(他的敌人)经过。他继续在房里四处张望,然后把放在架子上的足球拿下来,对着它吹气。他说他把气吹进去之后,自己就没气了。他把足球里面的空气挤出来的时候,说这个声音听起来像《圣母峰》(Everest)那部影片里面的风声一样(意思是听起来很奇怪),还说:“很像哭声。”
K太太提到他今天画的图(图九),说妈妈的身体内部流血与足球有关。
理查回答说,对着足球吹气,就可以让妈妈活过来。
K太太提到昨天的素材:肮脏的房间与带有疾病和脏小孩的贫民窟代表同样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粪便就像炸弹,已经让妈妈中毒,并且伤害了她,而妈妈还被坏小孩从里面给吞噬。因此。妈妈的代表是沉没的埃姆登(第十六次晤谈)。K太太还提及那辆有很多车牌的黑色车子(第九次晤谈),并且说他很努力要修复妈妈和让她重生(暖炉)。
理查躺在充了气的足球上把里面的空气挤出来,然后说:“现在妈妈又空了,她死了。”
K太太诠释说,他觉得贪吃的海星宝宝(他自己)在挤压妈妈,并且把她的**榨干。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很害怕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失去妈妈,所以会感到悲伤与忧虑。如果他把自己含有的好东西都给妈妈,让她重生,又觉得自己会筋疲力尽而死。因此,他变得更贪婪、更想把妈妈榨干,好让自己活下来,但这样一来妈妈就会死亡。对K太太也是同样的情况。他问她明天会不会因上星期(第九次晤谈)提早结束而延长时间,就像今天补昨天的时间一样,表示他想尽可能从她身上获得更多东西,但又怕这样会耗尽她的精力,导致她死亡,这就是他通常不愿意待超过五十分钟的原因之一。
这次晤谈中,理查偶尔会显现出被害感,特别是望着外面的时候,但主要仍被忧郁情绪所主导,不过忧郁程度已比前几天减轻许多。
第十七次晤谈注记:
Ⅰ.我认为理查在第八张图中,试图要分裂外在情境与内在情境。我被视为是健康且对他有帮助的母亲,而他真正的母亲虽然生病了,理查还是爱她,也试着想修复她。但是那个被丢弃的女玩偶,却表现出他对生病的母亲有着两难情感,也代表受伤的内在母亲让他产生太多焦虑。理查情绪的稳定度与安全感,都取决于他与内在母亲之间的关系,如果她被认为是受伤的或具有迫害性,就会成为扰乱理查心智的根本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