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对此表示抗议,并解释说,他今天用棕色铅笔是因为这枝削得最尖。不过,他自己对这样的辩解似乎也没什么信心,又补充说:“……至少是里面最尖的一支。”图中除了“往路格”(toLug)这几个字之外,只写了“林基”(Rinkie);他说这个字的前半部是rink(溜冰场),而后半部的kie代表key(钥匙),这个拼法很好玩,不过他还是认为这是代表钥匙的意思。……理查解释的时候,一边玩着刚刚坐下来时顺手拾起的橡皮环。先前K太太问他孤独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时,他把橡皮环挤成“B”的形状,接着又提到爸爸的看护。
K太太诠释了理查对**的渴望,表现方式除了B的形状之外,还包括刚刚吸吮两只小指的动作。他渴望见到爸爸的看护,是因为她让他想起小时候非常喜爱的那位保姆。之前当妈妈回去Y地的时候,保姆过来X地陪他住了几天,而他一直很想念她。现在,无助的父亲必须受看护照料,所以父亲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小孩——或许就变成了他一直预期妈妈会生的小孩。因此他相当嫉妒可能成为新生儿的父亲,并且害怕会失去妈妈与保姆的爱。此外,爸爸变成小孩的感觉,促使他变成婴儿的欲望再度显现[退行]。这个愿望若是无法达成,他就会转而寻求保罗的陪伴与爱。
K太太诠释这一点的时候,理查似乎相当感兴趣,而且态度友善,不过当她提到他的孤独感时,他也露出哀伤的神情。同时,他把橡皮环放在头上,微笑着说:“我的头上有光环。”然后做了一个非常天真无邪的表情。
K太太诠释说,理查似乎觉得自己像个天使。他喜欢K太太为她感到难过,也试图要博得她的同情,因此,他把自己装得像“小羊赖瑞”一样天真无邪。
理查觉得K太太这番识破他心思的诠释很有趣,显然也表示认同。
K太太并诠释说,爸爸在理查心中也代表他自己的小孩。虽然他既害怕又讨厌那些贫民窟的脏小孩——他们代表受伤而危险的小孩,不过事实上他还是很喜爱好小孩。
理查完全同意这番诠释。他说父亲吃的是班杰食品(Benger'sfood),这不是婴儿食品吗?……现在,理查变得相当焦躁不安,并且走到窗前去望着外头。他看见史密斯先生经过,便向他招手并且微笑,史密斯先生也友善地响应他。他很高兴地回到桌前坐下,对史密斯先生没有任何评论,也没有问K太太今天有没有遇见他,这一点很不寻常。接着,理查开始在口袋中摸索小刀,似乎不确定有没有带来,后来还是找到了。他打开小刀,看了看上面的商标,然后别有用意地说:“德国制。”这时他又往窗外望,看见有位男子经过,就说他长得很可怕。
K太太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理查说他的鼻子大得吓人(事实上那位男子的相貌普通,并无特别之处)。他转头看看房间四周,接着轻轻地用小刀在木头柱子上划了几下,不过很快就把小刀收起来。他把颇有重量的柱子立起来,再放手让它倒下,发出一声巨响。……理查问英国皇家空军最近有没有空袭,K太太回答说不知道的时候,他相当不高兴,还问她早上为什么没有听新闻……理查走到厨房去,拿起斧头开始敲打炉管,但敲没几下就放弃了,后来又开始仔细检查火炉的每个部分。他先把烤炉打开且清出一些煤灰,再捶了捶里面的管子让煤灰掉出来。他还把火炉的风门打开,并仔细研究炉子和水箱怎么连接在一起。接下来,他打开水龙头并装满一桶水,然后要K太太把水倒掉。厨房的地板就这么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理查发现之后相当担心,而K太太帮忙清理干净时,他一脸的感激。
K太太问他是不是怕女童军发现他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
理查回答说不是,可是他不希望她们怪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