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太太指出,理查比她更了解母亲有哪些朋友与亲戚,但他仍然对妈妈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个想法(她收到的信件以及所有秘密)很好奇且怀疑。他之前承认他会暗中监视妈妈。他一方面无法完全信任母亲对他的爱,另一方面对母亲又爱又恨,而且认为母亲对他也是如此。此外,他一直都怀疑父母在谈论、责怪他或甚至怨恨他。他幻想自己攻击父母之后所产生的罪疚感,更加深了他的不信任感。理查现在知道自己其实不信任K太太,而且他心中有一个“邪恶的畜生”K太太存在。不过,更令他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妈妈是“邪恶的畜生”。
理查同意这一点,并且说他不喜欢自己对妈妈有这样的想法,对K太太也是一样,因为他非常喜爱她……理查直盯着墙上的一张图,上面画了海王星和一个女人,两者中间有一颗地球。他几天前曾说过海王星看起来很讨厌。现在,他指着这张图问K先生是不是就是长这个样子,但随后又说,不,这根本不是K先生,是海王星……他又反复地问了几个以前常问的问题,其中包括K太太认不认识X地的杂货店老板欧文先生。他问K太太为什么不跟欧文先生买东西,他看起来是个大好人,还有为什么她总是去另外一间杂货店?
K太太回答说,他不喜欢那间杂货店的老板,而且觉得他是个坏男人,所以不希望K太太跟他有任何接触。理查希望有个好男人、好先生来照顾K太太,或许很担心她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他也害怕父亲会死,这样一来不仅没有人照顾妈妈,她还会很想念他。对理查来说,生了病的父亲就成了受伤的、被抢夺的父亲,而且因此变得很危险。这使他更希望让代表妈妈的K太太远离所有可疑的男人,杂货店老板就是其中之一;就像图中的女人与“讨厌的”海王星中间被地球(全世界)隔开一样。
理查把信封里的画通通拿出来摊在桌子上。这时,他突然向K太太要了装玩具的袋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看到不好的东西似的把玩具一个个拿出来。他还要K太太把铅笔和蜡笔都收起来,但是不要拿走图画、她的袋子和时钟。他把几间房子和几个人偶摆在一起,然后说这个瑞士的小村庄很平静。
K太太指出,他觉得瑞士比英国安全。
理查回答说:“但是可怜的瑞士现在被敌人包围了。”……他拿了一个小玩具水桶(他很少拿它来玩)放在时钟旁边,说这里是医院,再把另外一个小水桶当成赡养院。他迅速地拿起几个受损的人偶丢进这两个水桶里,然后再把袋子的内里翻出来看看是不是有灰尘要清掉。随后,他把玩具分成好几组,并且像以前一样把一男一女放到载货卡车上,说爸爸和妈妈在一起。这时,两辆火车开始绕行桌子。理查刚刚盖了个车站,并且很小心地测试它容不容得下两辆火车进站。火车相撞的危险似乎在他心头萦绕不去。其他玩具的组合包括一个男人与一个小孩、一群小孩,还有一群大人——这些玩具组合之前大都已经分析过。他指着其中一个小玩具女人说她有**。接着,他向K太太展示其他玩具女人也有**(注记Ⅱ)。他还指着电车的两节车厢说是两个**。他把两个玩具女人拿来假装她们在交谈,还编了一段过度亲切的对话。其中一个说:“我亲爱的亨丽艾塔,你好不好啊?”……等等。另外一个回答说:“我亲爱的梅兰妮……”这时,理查表示她其实不是亨丽艾塔,而是K太太和妈妈在进行他们下周的对谈。原本摆在远处的小男孩玩偶现在也加入她们,这代表理查在旁边仔细观察她们。随后,理查又拿了一个玩具男人过来,说史密斯先生也要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