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的母亲打电话向K太太报告说,这天下午理查看起来相当难过,也非常忧愁。他向母亲诉说了难过的心情,而且决定上床睡觉,通常只有在生病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做。自从理查的父亲过来之后,他就变得相当难缠、易怒而且情绪化,不过这天下午跟晚上,他却显得特别郁郁寡欢。
第五十六次晤谈注记:
Ⅰ.在最近几次的晤谈中,可以看到偏执焦虑与忧郁焦虑的交替速度更快。我在先前的注记中提过理查对敌人开始有比较多的同情心,而这显示他愈来愈接近忧郁心理位置。我一再指出,忧郁心理位置也会带来被害焦虑,不过主要的特征仍是忧郁焦虑、罪疚感及修复倾向。
Ⅱ.在此,理查对于拥有能够完全满足、哺育他的**的渴望急切地显露出来(如前所述,理查接受哺乳的过程很短,也没有获得完全的满足)。婴儿与母亲**之间关系的重要性在前几次的晤谈中已完全彰显出来。第五十四次晤谈中,黄色画本所引起的挫折与深层焦虑即显露出他对好**(白色画本及我洋装上的“银河”)的渴望,而这个渴望从未消逝。然而,白色画本所代表的意义是他能够完全信任母亲;我带错画本,就证明了我不可靠,也促使他对母亲的早期疑虑重现。这次晤谈时,理查首次问我为什么不安排连续两小时的晤谈,那时,他所表达的即是渴望获得能够完全满足他的哺育情境,也就是从两边**都获得全然的满足。然而,这不仅仅是退行至婴儿期的现象,我在现实情境中变得不可靠,也是令他失望的另一个原因。大体上而言,我认为这样的现实情境因素或多或少地持续运作着,并且与退行现象并存,也意味着即使有退行的情况,更为成熟的自我仍然有某种程度的作用。我们即是借由诠释与自我中未退行的那一部分接触,也唯有如此,诠释才能有所成效。对于理查来说,我先是买错了画本,后来甚至忘了带,即证明了我相当不可靠。同时,我终将离开他所引起的不信任感以及他对母亲的疑虑都因此加深了。透过分析理查在现实情境中的感受,让我得以进一步分析他在婴儿期所经历的不满足与疑虑。
就在我忘了带画本来的同时,理查在这次晤谈一开始便对史密斯先生表现出强烈的嫉妒,也可以看到他有多么怀疑我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单独与史密斯先生见面。理查对于母亲**的爱恨交织情绪再度被唤起,并促使他对那些跟我有关系的男人更直接、更强烈地表达出偏执式的嫉妒。我发现针对父亲的早期嫉妒与怀疑,源自于婴儿无法享受**或受挫的时候,会觉得别人(父亲)抢走了它(参见《关于婴儿情绪生活的一些理论性结论》,1952,《克莱因文集Ⅲ》;上述这些结论在我的《儿童精神分析》第八章就已点出。)这项论点的重要性就在于能够解释俄狄浦斯情结的早期阶段,即是受到这样的嫉妒与怀疑所影响。
我曾经解释过我的一项主张,那就是偏执的根源即是对于内化的父亲阴茎所产生的不信任与怨恨(参见《儿童精神分析》第九章中,我对于“狼人”案例所做的评论。)根据我随后累积的分析经验,这个对内化的父亲阴茎所产生的不信任与恨意,与婴儿跟母亲**之间的关系是连结在一起的,原因就在于原本是针对母亲**的怨恨与不信任被置换到父亲的阴茎上了。我认为上述这些都是了解偏执症的重要因素。
相信大家都很熟悉偏执与同性恋之间的关联。我认为(在此重述弗洛伊德对于达文西所下的结论)同性恋之正向要素的基础,在于将对**的爱转换到阴茎上,并将这两个部分客体视为同等。而同性恋的反向要素则是与偏执情感的强弱程度挂勾,并且取决于上述几项因素:对于**的怨恨与怀疑、对于侵入的父亲(阴茎)之怀疑,以及抚慰父亲的需求。因此,这次晤谈素材所显现出来的偏执式嫉妒,与转而产生抚慰男人的需求之间有密切的关系。当然,同性恋仍有许多其他要素,而我在之前的注记或文章中也有提及一些。
理查一再表现出对史密斯先生的嫉妒,但同时也为他所吸引,而且还十分嫉羡伊文斯先生卖给我的糖果与香烟。最近几次的晤谈中,也就是理查的父亲住在X地这段期间,理查的同性恋要素在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中清楚地显现出来,而他试图要克服俄狄浦斯嫉妒与偏执式疑虑的努力,也深深影响了他的同性恋要素。
Ⅲ.这是内化紧接在投射性认同之后,或与其同时产生的例子之一。对于客体遭受恶意投射性认同(例如置入其中的坏粪便)之攻击所产生的恐惧,加深了客体将入侵主体的感觉。分析时必须能够要区分被投射而后认同之客体所入侵而产生的恐惧,以及将有敌意的客体内射的过程。前者是自我变成了被客体入侵的受害者;而后者则是自我自行启动了内射过程,不过这个过程必然会引起被害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