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太太诠释说,她没带画本过来,顿时让他觉得好妈妈似乎已经变成了有敌意的坏妈妈,而且还与坏爸爸(现在是史密斯先生)联合起来。从刚刚他画的旗子就可以看出来:代表他自己的英国国旗被挤在代表敌人的德国与意大利国旗中间。他之所以会觉得K太太与妈妈与他敌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当他没有从妈妈那里获得足够的奶水与关爱并且备受挫折时,就会偷偷地用尿液与粪便弄脏妈妈;因此,他会反过来认为妈妈让他受挫是为了要惩罚他。【乔安·黎伟业(JoanRiviere)曾经指出儿童未被满足的感觉与超我母亲之间的关联《国际精神分析期刊》(-Anal., 1927, Vol.8)。参见恩斯特·钟斯(ErnestJones)的《女性性特质的早期发展》(EarlyDevelopmentofFemaleSexuality, 1927),同上。K太太也指出他嫉妒那些与她有关系的男人——包括史密斯先生、杂货店老板与伊文斯先生,但同时也试着要让自己相信他们是好人。然而,他也怀疑他们对K太太跟他都不老实,而且是表里不一的“大坏蛋”。“好的”K太太与“浅蓝色”的妈妈在理查心中应该是和蔼可亲的,可是他也不信任她们;她们给予他的爱与仁慈(现在以画本为代表)一旦有所保留,就会马上变成他的敌人。
理查一直在愤怒地涂鸦。他一度发出像“小羊赖瑞”一样温柔的声音,但随即又开始发出怒吼。他把所有的铅笔都削尖。接着,他瞄了K太太一眼,看看她有没有在注意他,然后迅速地咬了那枝通常代表妈妈的绿色铅笔(之前他从未咬过或破坏这支铅笔),并且把有橡皮擦的那端放进削铅笔机里面削烂……理查在第四十三张图上涂鸦,图中有一架高射炮正对准上方的圆圈开火,而K太太之前诠释这代表理查攻击妈妈的**。
K太太诠释说,咬铅笔以及偷偷地把橡皮擦放进削铅笔机里削的动作,都是在表达他已经偷偷地吞噬、摧毁并且弄脏妈妈的**。每当他觉得受挫时,这些感觉就会再度涌现。然而,他也会认为每次的受挫与不满足,都是攻击并摧毁妈妈**所招致的惩罚。现在,这样的感觉也转移到他与K太太的关系上——铅笔代表她以及妈妈,所以他刚刚才会偷偷摸摸地不让K太太发现他做的事。
理查走到外头的时候,发现有一位男子站在对街的庭院里。(他站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听到我们说话。)理查焦虑地说:“他在看我们,不要说话。”然后又压低声音说:“拜托你说‘走开’。”K太太照做了,不过男子当然没有离去,理查只好再回到房里,而且还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理查在架子上找到一个橡皮环,就把它拿起来往凳子上丢,接着又丢向天花板,还喃喃地说:“可怜的家伙。”他一看到橡皮环朝橱柜的方向滚去时(之前他把橱柜关上,以免球又滚进去),就立刻把它捡起来。
K太太指出,“可怜的家伙”代表她的**与性器官粗鲁地顶着其他许多男人的性器官(凳子)——包括理查嫉妒的史密斯先生、杂货店老板与伊文斯先生。他借由这个方式惩罚并虐待父母。他虽然不信任他们,但也十分为他们难过(注记Ⅰ)。
理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以不屑的语气读出来:“星期一我要回家看保罗,哈哈哈、嘿嘿嘿、呵呵呵。”
K太太诠释说,理查是想让她知道他非常乐意离开她,也很高兴能回到保罗身边。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不仅觉得受挫(K太太忘了带画本),还感到嫉妒;他认为K太太比较喜欢史密斯与伊文斯先生。不过,他也想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还有,他很得意能够借由遗弃她来惩罚她。他与保罗联合起来对抗代表妈妈的保姆时,或许就有同样的感觉。他刚刚写了“呵呵呵”,表示他觉得自己像“呵呵爵士”,也就是他口中那个最可恶的叛国贼。他认为只要自己偷偷地啃咬并轰炸父母,就会变得跟呵呵爵士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