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法拉第通过实验发现电磁感应现象,并从直观的猜想出发提出了磁力线和电场的假设,但是他一时无法用实验去证实,便将这预言封了一条锦囊存入皇家学院地下室的文件柜里,专等知音上门。
法拉第1832年3月将这预言存起来,就这样静静地整整等了二十三年,还未见有一人上门,也未听到一句能理解他的热乎话。相反,倒是有不少人,包括当时一些著名的物理学家,常讽刺挖苦他说,连牛顿这个老祖宗也翻脸不认了。当他工作得实在很疲倦时,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时会想起开普勒在发现三定律后说的那段话,反正我是发现了,也许到一百年后才会有人理解。哎,看来此生我只好忍受这种发现的孤独了。
麦克斯韦
就在法拉第乍喜又忧、无可奈何之时,通往苏格兰古都爱丁堡的大路上正匆匆走着一个小伙子。他满脸热汗,衣襟敞开,像有什么急事在搅得他心绪不宁,催得他行步如风,埋下头来只顾赶路。这人正是麦克斯韦。他本是在伦敦剑桥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的,但是前几天突接家里来信,说父亲病重,便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老家来了。
麦克斯韦生于1831年6月13日,九岁那年母亲因肺病去世,他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他父亲是一位极聪明、极不受传统束缚的工程师,一次父亲在桌上摆了一瓶花教他画写生,不想卷子交来,满纸都是几何图形,花朵是些大大小小的圆圈,叶子是些三角形,花瓶是个大梯形,父亲摸着儿子稚气的脸蛋说:“看来你是个数学天才,将来在这方面必有所成。”于是便开始教他几何、代数。这麦克斯韦也真是个神童,在中学举办的一次数学、诗歌比赛中,他一个人竟囊括了两项头等奖。十五岁那年他中学还未毕业就写了一篇讨论二次曲线的论文,居然发表在《爱丁堡皇家学会学报》上。十六岁他考进爱丁堡大学,一次上课,他突然举手站起,说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的一个方程有错,这位讲师也不客气地说:“要是你的对,我就叫它‘麦氏公式’! ”不想这位老师下课以后仔细一算,果然是学生对了。
爱丁堡大学实在容不下他这个天才,1850年,父亲又把他送到曾培养过牛顿、达尔文的剑桥大学。1854年,他以数学优等第二名的成绩毕业,立即又对电磁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第二年即发表了《论法拉第的力线》。正当他才华初露要在这新领域里拓地夺标之时,忽得家信父亲重病,便急急赶回家里来。
麦克斯韦是一个孝子,一进家门见父亲形容枯槁,卧床不起,想起幼年失母,父亲拉扯自己的艰难,不禁抱头痛哭,接着他终日侍药床前,百般孝顺。为能就近照顾病父,他又写信给剑桥大学,辞去职务,准备在离家不远的阿伯丁港的马锐斯凯尔学院任教,但第二年父亲便溘然长逝,他便到马锐斯凯尔学院上任,主持一个“自然哲学”的讲座。
不想这麦克斯韦虽满腹学问,却极不善辞令,茶壶煮饺子,有货倒不出。他第一次登台,说起话来如机枪扫射一般,一堂课的内容半节课就讲完了,他以为已经讲清的问题,学生却瞪目摇头。他再讲一次,学生的思维还是赶不上他的舌头。第一堂课就这样草草而过。他满头大汗,学生满肚子意见,校方虽还不好意思说什么,却也露出不满。麦克斯韦从小学习拔尖,一直受老师和同学的尊重,何曾尝过这种为人耻笑的滋味。第二天一早他就夹着几页讲义,跑到校园的小花园里,对着一棵高大的刺玫瑰,两脚抓地,双目平视,一手持稿,一手斜举,清清嗓子,便嘟噜嘟噜地开始练习演讲。
正当他进入角色之时,忽听得后面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他一回头不见人影,又静下心来对花上课,后面笑声又起。立时,昨天羞愧未退,今时恼怒又生。他大喝一声:“谁家女子,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