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瑞利和拉姆赛种瓜得豆找氦得氩后,拉姆赛总不死心。这时,他们找见氩的消息传出,一位化学家给拉姆赛写信说,钇铀矿和硫酸反应会生成一种气泡,不能助燃,也不能自燃,说不定就是你的氩。拉姆赛连忙一试,这种气体的光谱竟和氩又是不同。他实在想不出这又是一种什么新玩意儿,便连同装着新气体的玻璃管和分光镜一起送给当时最权威的光谱专家克鲁克斯,请他鉴定。1895年3月23日,拉姆赛正在实验室里工作,突然收到一份电报:
“你送来的气体,原来就是氦。——克鲁克斯。”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想不到追查了二十七年的氦,倒这样轻易地被逮捕归案了。
但是拉姆赛脾气很犟,他总觉得氦这样躲躲藏藏地和他作对,虽然找见了也不痛快。而且,氦既然很不易和其他元素结合,那么它一定会独立存在于空气中,所以他决心要在空气中直接找到氦。他知道氦、氩都有惰性,已不易通过化学反应将他们分离,这回他换了一个物理的办法,就是将空气冷凝到零下一百九十二度,变为**,根据它们蒸发的先后次序不同,再将它们一一分开。
这天上课了,拉姆赛教授走进课堂,他在桌上放了一个特制杯状的大器皿。里面是冷凝的液态空气。学生们从没有见过空气会像水一样盛在杯子里,都瞪大眼睛看教授要做些什么。只见拉姆赛拿起一个小橡皮球在器皿里浸了浸,往地上一扔,球没有像往常那样蹦起来,却“嚓啦”一声跌了个粉碎。只听教室里齐刷刷地“呀”了一声,学生们惊得一个个眼睛溜圆。教授不慌不忙。又往一只装满水银的试管里插进一根铁丝,连试管往器皿里一泡,再抓住铁丝往外一拉,竟拉出一根水银“冰棍”,拉姆赛拿起一个钉子,用这根“冰棍”当锤使,“当当当”,几下就将钉子钉到墙里,这时教室里又响起一片笑声。但是还不等笑声散去,教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面包,大家还没有看清怎么一回事,面包早在器皿里打了一个滚,又捞了上来。拉姆赛说:“快将窗帘拉上!”只见室内一暗,这面包竟发出天蓝色的光。但是这时学生们却有点儿急了,那宝贵的液态空气越蒸发越少,难道花那么多钱就为今天变一阵魔术吗?不想,拉姆赛干脆宣布实验结束,大家回家吃午饭。他将那杯液态空气大敞着口,锁上门,扬长而去。
原来拉姆赛心中有一个既定主意。他想氦一定比氧、氮蒸发得慢,最后留在器皿底下,慢慢来收拾也不会跑掉。下午,拉姆赛将器皿底那点儿已不多的空气经过除氧、除氮处理,收得一个小小的气泡,再用那个分光镜一照,氦没有找见,可是又出现了一种新谱线——这一定又是一种新元素了。这真是种瓜收豆,种豆收麦,跌跤拾宝,阴差阳错。拉姆赛把这种新元素定名为“氪”,希腊文“隐藏”之意。这天是1898年5月24日。
没有找见氦,拉姆赛并不气馁。他想,你没有留在最后就说明你先蒸发走了。这回他学聪明了,将液化空气一点点儿蒸发分馏,然后逐次抽样,用分光镜检查。他先查出一种新元素把它定名为“氖”(希腊文“新”之意),然后终于找见了那个最狡猾的氦,接着在1898年7月12日又找见了“氙”(希腊文“陌生”之意)。这样,拉姆赛用分馏法加光谱法,在不到半个月内就连克三城,发现了三种最不易为人看到的惰性元素。到此为止,那个氦已经让人发现过三次了。第一次在太阳上,第二次在钇铀矿里,第三次在空气里,因为找它,又牵出了一串惰性元素。后来拉姆赛说:“寻找氦使我想到老教授找眼镜的笑话。他拼命在地下找,桌子上找,报纸下找,找来找去,眼镜就在自己的额头上。氦被我们找了一大圈,原来它就在空气里。”
正是:
种瓜不成反得豆,阴差阳错总能收。
只要张网细打捞,鱼虾蟹蚌都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