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一跟你**,”他说道,“就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因此就不在乎我了是吧。”她说道。
“那你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他问道,委屈得身体都要僵住了。
“有感觉,有时候你一上来就让我欲仙欲死的。这倒没错,我觉得你是很棒的,可是——”
“不要跟我说‘可是’。”他说道,使劲地吻着她,心里好像有股火在燃烧。
她顺从地迁就了他,不再说话。
他没有说假话。一旦他开始**,情绪激发起来,就像那漩涡密布的特伦特河似的,一路无声地席卷而过,把所有的东西,理性、灵魂、热血都卷走了。慢慢地,那些小小的不满,小小的刺激,全都消失不见了,思想也没了踪影,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陷在洪水里一般直向前冲。他不再是有思想的人,而是成了一阵气势恢宏的本能。他的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他的四肢、身体,也都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只是自行其是。而他处在这样的状态中时,天上那冷漠的星辰也仿佛活跃起来。他和星星好像卷入了同一种火焰的律动。眼边的羊齿草喜滋滋地挺立着,透出一股子张力。他的身体也被同样的张力绷得紧紧的。一时间,他,星星,那黑乎乎的草叶,还有克拉拉都好像被一条不断向前向上推进的巨大火舌卷了进去。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呼啸奔腾,身边的一切似乎又都纹丝不动,和他一起达到了完满。所有的一切都发自内心地宁静,所有的一切又都沉浸在生命的狂喜之中,这就是极乐的巅峰。
而克拉拉知道这样的感觉让他离不开自己,因此她也愿意任这样的**摆布。可是她却常常感到失望。他们无法经常再现田凫鸣叫那次的高峰。渐渐地,**有了机械化的成分,这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意境。而有时他们产生了美妙的感觉,却不是同时到达顶峰,也不是十分如意。很多次他就好像是一个人在使力气,而他们也常常能意识到**并不成功,无法给他们带来想要的体验。他离开了她,心里明白这个夜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了裂缝,不过也只是很小的一条裂缝。他们**越来越机械,难以带来以前的冲击。渐渐地,他们开始用一些新鲜的办法来寻找以前的那种满足感。他们会选择紧挨着河边的地方。那黑色的河水就在他头边滚滚而过,给他们带来了一点刺激。他们还喜欢在路旁的篱笆下找个凹处躲起来**。那一般是在镇子的边缘,偶尔有人来往。他们能听到脚步声临近,甚至能感受到脚步踏在地面上的震动。路人嘴里嘀咕的那些话也都传入他们的耳中。这些话稀奇古怪,本来是不该被外人听见的。之后两个人都会感到羞耻,这让他们愈加疏离。他为此还有点鄙视她,仿佛这些法子都是她一个人想出来似的!
有天晚上,他跟她分手以后就穿过田野去日溪车站。天已经很黑了。此时早已经入春,可还像是马上就要飘下雪花来。保罗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就一个劲儿地赶路。城市在陡峭的山谷边缘戛然而止。那里的房子在黑暗中闪烁着黄色的灯火。他越过石阶,顺着山坡上的田野笔直往下走。果园里的猪首农场有一扇窗子透出温暖的亮光。保罗朝四下里张望。他的背后,坡顶的房子在天空的映衬下露出黑乎乎的轮廓,好像长着黄色大眼的野兽在好奇地瞪视着眼前的黑暗。他身后的云端上,城市灯火通明,看起来野性难驯。农场池塘边的柳树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可是太黑了,没办法分辨清楚。
快到下一处石阶时他看见有个黑影斜靠在那里。待他走近,那个人站到了一边。
“晚上好呀!”他对保罗说道。
“晚上好!”保罗应道,并未注意他是谁。
“保罗·孟若吧?”那人问道。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人是道斯。他拦住了保罗的去路。
“总算抓到你了!”他笨拙地说道。
“我要赶不上火车了。”保罗说道。
他看不见道斯的脸色。不过他说话时好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今天叫你恶有恶报!”道斯说道。
保罗径自往前走,可道斯向前一步,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