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朝圣,那么能不能去朝圣反而不重要了。在日常生活中,只要我们能明白出离的本质,就依然可以“出离”坚固的自我及价值体系。就算哪儿也不去,我们仍然可以试着在心里创造一点空间,远离外在世界贸然加诸于我们的标签与要求,放下这些外在的参考点,努力生发出足够的勇气和意愿去反观自我,聆听内在的声音。这样,我们便已经是这世间的行者了。
所以我深刻地知道,唯有将这“孩童之心”带入整个生活,从异乡带回原乡,方才是每一次朝圣的真正意义所在。
很多次,我都在正觉塔下祈愿,愿我能够在对待亲友、眷属的时侯,有着对待陌生人一般的宽容——理解他们因不同的生活经历而拥有不同的生命品质,容许他们因各自的因缘习气而有着不同的性情喜好。
很多次,我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我和生活里的有缘人之间存在的亲疏关系,而忘记其实对方始终是一个需要一直被尊重的独立生命体。
很多次,我都默默告诫自己,爱,不是你控制对方的理由,爱,是你改变自己的动力。
若能有更为广阔的时空观念,我就应该知道,那穿行于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众生,我们都曾在宿世之中,彼此相属,但从未能天长地久,再深的执念,如今都只是一份隔世宿缘罢了。
在这个地方,我写下过一首诗:
我的父亲母亲
我的孩子
请让我也这样唤你:
我的爱人
我的爱很少很羞涩
只够在日出之前说唯一的一遍
我的爱也生疏
还没有被岁月验证过呢
幸好
我们的生命也不长
短到可以一再地相遇
一再地遗忘
但愿以这冷峻的清醒,承载我更为深广、不加占有、无所期许的爱。也但愿你,早日具足勇气,爱他人,爱自己。
多多
2012年1月26日于印度菩提迦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