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有必要把这次拜访写得更为详细一些:首先是外公,花掉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他老人家的住所;接着是我外婆和父母,通过一系列的请假、调班等手段后,终于能够同时拥有一个上午的休息时间;最后就是父亲背着小背篓——背篓里是我、一块大腊肉以及一瓶香油。
除了我之外,另外两样东西是用来折算成算命费的;母亲则搀扶着外婆,一家人爬上了高高的山,山顶上,就是杨瞎子的家。
上辈子在我大一暑假、而云燕高考刚结束的时候,我曾陪着她到过一次杨瞎子先生的家。并且用随身听把他对我和云燕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当时的我,仅仅只是为了表明自己反对迷信的立场,以及试图用这份录音做为呈堂证供——一旦有任何一句算得不准,我确信当时年少轻狂的我,会真的拿着这份录音要求杨瞎子先生退钱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的太少不更事了。
无论信与不信,杨瞎子先生为我算的命数,都把我这一生定得死死的,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我悲哀的发现,我根本无力,去撼动那神秘的命数。
就像无比坚定衷心拥护我们的基本国策的我,在听到杨瞎子先生对我说我会有五个儿女时蜚之以鼻,并当场义正辞严的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基本国策所不允许、也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但在后来,无论我用尽任何预防或善后的措施,依然有四个不同的女孩子先后告诉我:她们的那个没来。
在花掉第四个五百块钱为她、也是为我自己弄掉这个不应该到来的副产品之后,我不敢再和任何女孩子接触,因为我不敢不相信杨瞎子先生的话,因为我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第五个指标给弄没了。
所以,这一次,当杨瞎子先生对着我的父母和外婆侃侃而谈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我聆听得多么认真——
“这个孩子有桃花运,不要怕,桃花运不是桃花劫,对他不会有什么损害。只是他的身边一直都会有女人存在,就算他不主动去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他的。这个你们做大人的,就不用多管了,顺其自然吧。”
“这个孩子的命相是逢凶化吉之像,不管出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最后一定没事的。他的前半生会很顺利,二十六岁的时候会有一个坎,过去了,就一帆风顺了。”
“他会有五个孩子,等他大了,你们告诉他一句话: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也学着去喜欢喜欢自己的,要想有一番成就,光靠做事是不行的,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好了,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下山的时候,我默默的把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的记在心头,然后——
然后当然是享受我的幸福生活了!长辈们不是不准我吃冰棍吗?我和外公每天吃完晚餐都会去散步然后——嘿嘿。
长辈们不是要逼着我识字背诗吗?上辈子识的字背的书这辈子够用了吧?够让你们惊叹天才了吧?
但是——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离谱了——
外婆居然要我去她的幼儿园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
我不禁无语问苍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苍天回答:管我什么事!
于是,结束了短暂幸福生活的我,就这样进了幼儿园的大班——虽然,在我的强烈要求、坚决抗议之下,长辈们允许我保留每晚晚餐后与外公散步的权利,但是,我觉得我做的可真是为了一棵小树放弃整个森林的蠢事啊!冰棍和ziyou之间的选择,白痴也应该会选对吧!
我郁闷的回忆着,上辈子也是这样吗?算了,不想了,谁还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