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我身边,原来还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与我一生幸福都拉上了关系的事。我只是知道,从那一次家庭会议之后开始,我的外婆开始对我进行残酷的填鸭式教育,并且故意的——我知道,绝对是故意的!——把双妹妹和我放在一块,无论任何活动,我和她都必须成双入对,甚至包括上厕所。
而双妹妹的父母也特别满意这个安排,双妹妹在整个幼儿园中只喜欢和我在一起,回家的时候,说得最多的也是我,他们对我早已耳熟能详,因此这样的安排能让他们安心工作而不必担心幼儿园中的女儿——最重要的是,我是神童。一般而言,家长们信任成绩好的孩子多过那些成绩不好的。虽然据我的经验,成绩好的孩子多半属于披着羊皮的狼。
在外婆的悉心指导下,我和双妹妹两人的学习成绩以及杂学:包括风琴、象棋、围棋、书法、绘画、手工、珠算等等等等的进境可以用一ri千里来形容,等到终于完成了这浩大的培训工程之后——其实我外婆还是有遗憾的,她吹得一口好笛子,想要传授给我们,但两个小屁孩中气不足手指也不够长——我和双妹妹已经到了可以进小学的年龄。
打架这个事件终于没有发生,因为我和双妹妹都不想、也根本没有时间去和别的小朋友打交道,我们一般都是呆在琴室里,除了狄章经常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之外,基本上同班的小朋友们我们都叫不上来名字,而我更是随时注意着保护自己。
在培训的课程中,出于各自的xing格,我偏重于弹琴和下棋,而双妹妹则偏重于书法和绘画。理论上来说,我们达成了琴棋书画的互补,但事情真是这样吗?
我喜欢让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这样可以让我短暂的迷失我自己;或者我可以下棋,拚尽全力的博杀让我无暇顾及太多——如果没有双妹妹在我身边的话,我想我这两年将是整个人生最幸福的两年,没有人打扰我,我独自沉醉在为我自己营造出来的空间中。
但双妹妹不同,她学习这些东西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更多时间的和我在一起以及博取长辈们的欢心,所以她的学习注定是静不下心的。我了解这一点,是因为上辈子我学琴的时候也是一样——无法去爱上一个人而又有人强迫你爱她,唯一的结局便是因爱成恨。有的爆发出来了,就是玉石俱焚的结局;有的没有爆发出来,就是一辈子郁郁不乐的结局。
无论是前一种找死的结局,或是后一种等死的结局,都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希望双妹妹或是云燕得到的。
所以我很庆幸我有一个好母亲:当年云燕的父亲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找我母亲——那时候我母亲已经是信用联社主任,掌握着所有贷款的签字权——贷款救命时,我母亲没有卑鄙的要求他拿女儿抵押,尽管我母亲了解我非卿不娶的决心、我是家中唯一一根独苗的事实以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训。
我是真的庆幸,虽然我也清楚,这是我唯一一次得到云燕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
因此,双妹妹每次练习书画厌烦的时候,便会气呼呼的抛下笔,来找我的麻烦。例如坐在我的身边——琴房的椅子是给阿姨们坐的,所以像我和双妹妹这种体型,三四个一块坐下来都绰绰有余——指责我的指法出问题;或是从家里拿来一本棋书利诱我去陪她玩游戏。
就是这样,我读到了很多很多从未见过的棋书,甚至包括原装的繁体版《棋经》,并且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背了下来,但为此,我却陪双妹妹玩了三天的皮筋和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