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一点的时候,张科长回来了,白梅没跟在他身后,估计逛街累得不行先回房休息去了。看到麻将的时候,他明显眼睛一亮。一开始他还故作姿态的坐在我身边,聊了几句之后他和林老师便熟了起来;再看了几副牌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主动要求帮我抓牌——看着被剥夺了牌权的我郁闷的样子,实在输得不行了的冉凤起身让他,他装腔作势的谦让了两下,也就不客气的坐下了。不过他一上来就问我们:“你们玩多大的?”
敢情他以为我们在玩带彩的呢,林老师可能也是想逗逗他:“一二三的,大炮包摸,大摸翻番,小打小闹,陪孩子们玩玩。”
所谓一二三,就是点炮二毛,陪炮一毛,自摸每家三毛;大炮包摸,就是如果点了大炮——包括清一sè、字一sè、被抢暗杠、七小对——就得一个人包赔对方的自摸,也就是输九毛给对方;大摸翻番,就是如果自摸了大和——包括清一sè、字一sè、杠上开花、七对——每个人输六毛给赢家。
平心而论,对于小学生而言,这个赌注算是极大的了,平常余又他们几个也不过就是打一二三分、最高也不过二四六分,还经常为输赢吵得不亦乐乎——不过想到能在这里参加比赛的,这几天光补助和参赛费加起来就有五六十块钱,也就无所谓了。
张科长连连点头,看他的架式就算是一二三分他也会打得有滋有味:“本来小孩子们是不好玩麻将的,不过今天大家开心嘛,何况能聚在一起就是有缘,偶尔轻松一下也好、下不为例啊。”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不愧是教育系统的人啊,麻将桌上还不忘教训“牌友”。张科长打出一张八万,瞪我一眼、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还笑呢,说的就是你,你不知道?”
林老师、冉凤、龙小云都笑了,直说我们的张科长有意思,也许是张科长脸皮薄,被大家说来说去说得不好意思了,一晕头,就给龙小云点了一个七对炮,我们更是笑得不可开交。他也讪笑着道:“一打二开,有这规矩吧。”
我们一边强忍着笑,一边纷纷点头。冉凤乖巧的给我们每个倒上一杯水,然后搬了张椅子,依在我的身边看我打牌。
第二把龙小云又是自摸,张科长掏出钱包,笑道:“小姑娘手气还真不错啊。”点出一张十块的和两个一块的递给龙小云。
龙小云和林老师都明显一呆、看来张科长是把一二三的意思理解成了一二三块。打麻将其实本无所谓、打一点小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赌注这么高,可就涉嫌聚众赌博了。但现在改口,又会被张科长小看——我们湘西人都玩得起,你们长沙人就玩不起了?
林老师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张科长把牌一推:“怎么都不码牌了?想让我一个人码啊。小林,你可别告诉我,你学生自摸一把你就打算跳伞了,那也太不道地了吧——”他一个人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根本不容别人插嘴。
我也掏出三块钱摆在桌子上,龙小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钱收了起来,林老师叹一口气,也摆出了三块钱。
顿时,本来轻松休闲的麻将桌上风云突变,变得更为紧张刺激。大家都开始认真起来,毕竟这个赌注就连林老师也有些承受不住,更不用说龙小云和我这两个小学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