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对双妹妹产生这样的感情。
其实从我这一次的重生开始,我就一直拒她于千里之外,也许以前,她的年纪还太小,感觉不到我对她刻意的疏远。但是现在,她长大了,于是,她要努力的重新博回我的好感,努力的试图挽回这份感情,这份其实上辈子我也曾轰轰烈烈投入过的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整天和她在一起的我,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份心意呢?只是——
我总会先入为主的、用上辈子的经验对待身边每一个人,全然不顾他们现在是如何对我:
就像双妹妹,虽然我们一直以来拥有的所有回忆都是幸福而开心的,但始终萦绕在我心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在初中毕业后,那山盟和海誓转眼间、烟消云散的苦涩。像雷峰塔在轰鸣声中、倒下、垮掉。
为了不再重蹈这痛苦的覆辙,我宁可轻易的牺牲掉,这十二年唾手可得的幸福、和开心的回忆。我试图选择平淡如水的生活,却一直没有意识到,我的本xing正是喜欢在风尖浪顶的博斗。
就像狄章,在我的记忆中,整整十二年,他一直像头疯狗一样,见我就想咬上一口。但仔细的想一想,难道我就一点错也没有么?他这样做,难道不是因为我也经常示威xing的带着双妹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么?
忽然对自己所拥有的记忆感到无力和疲乏,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份记忆,或许可以真真正正的放开一切,活出一个真彩的自我。
忽然觉得,我已经陷入了一个迷宫,一个由所谓的、前生的记忆和经验造成的迷宫,我在里面迷失了自己,我被从前的自己束缚着、捆绑着,我无力挣脱,我力不从心,就像一个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噩梦的人,想要努力大喊,却发现叫不出哪怕一点声音、依然只能在惊恐之中,继续着、被这噩梦所困扰。
突然记起上辈子听过的一首歌,是信乐团的:假如。
——最初的爱越像火焰,最后越会被风熄灭,有时候真话太尖锐,有人只好说著谎言;假如时光倒流,我能做什么,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后,会怪我恨我,或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首歌,只是徒然涌起一种拥双妹妹入怀的冲动。三年了,双妹妹无怨无悔的跟在我的背后,成为我的影子,只是想得到我简简单单的一份怜爱啊!如果这都不能给她,那我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我的双手在风琴上飞速的划过、忧郁的乐声曳然而止。双妹妹不知所措的被我紧紧拥抱住,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双手乱摆,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我温柔的将她的双手轻轻环绕在我的腰间,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彼此都可以听到对方心脏的跳动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我不禁在心中感叹音乐的魔力,就这样轻易的,可以主宰一切的魔力。
“我,是在做梦吗?”双妹妹喃喃的自语。
不,你没有做梦,我亲爱的女孩,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永远的记在心底。从今天起,我将不再压抑我自己,无论是对你的爱也好,或是对这个世界的挑战也好。
我亲爱的女孩,从今天起,我要让你一直为我骄傲,让你永远为我自豪。
我轻轻的松开她,深情的注视着她涨红的脸,还有眼角残余的那一点泪光,我坐回琴椅,手指划过,是那首邓丽君的:彩云飞。
——问彩云,何处飞,愿乘风,永追随;有奇缘,能相聚,死也无悔——
她也坐了上来,我们把头凑在一块,一起轻声的唱起这首歌,一起感受着身体里那充满了爱情因子的、热血的涌动。
二年级刚一开学,熊老师就得到了一个惊喜,一直隐忍不发默默无闻的我,暑假期间,竟然在《少年文艺》《儿童文学》两本杂志中,发表了三篇文章,这在我们这样一所普普通通的学校里,绝对是比慧星撞地球更重大的奇迹,尤其是这样的奇迹发生在仅仅二年级、教学大纲里还没有开始要求学习作文的二年级学生身上。
当校长、教务主任乃至整个学校都被我的大手笔震憾住的时候,我正在离学校很远的冰厂里,请大家吃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