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试图捕捞时,水又被搅浑了,于是他用小铁桶开始舀水。起先,他很用力地舀,有些水又流了回去。后来,尽管他的心在胸中激动得怦怦跳,手也在发抖,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舀。半个小时后,水终于差不多舀干了。但还是没有鱼,它已经从石缝溜到另一个大池塘里去了。
白忙一场!他在湿地上坐下来,啜泣起来,然后绝望地哭了起来。
他生了一堆火取暖,又喝了些热水。毯子又冷又湿,脚踝还是疼得厉害,但饥饿依旧让他最难以忍受。他试着睡着了,但还是梦见了食物,很多丰盛的美食。
他冻醒过来时,浑身难受,没有一丝阳光。生火烧水时,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白色。天下着雨夹雪,雪花很快融化,把他的火堆也熄灭了。
这时他已经快饿疯了。他扒开雪层,拔起一些草根,咀嚼着,这些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有的还苦涩得难以下咽。
这天晚上他没有生火,因为找不到一点干木柴。他只好钻到毯子底下睡觉,不时地被饿醒。整个晚上,雪花化成了冷雨,打在他的脸上。
第二天早上稍晚些时候,阳光穿过了沉沉的雾气,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他掉转方向,往北走,希望找到河流和那艘独木船,后来他又想不知道比尔怎么样了。
尽管饥饿的痛苦没有加剧,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机能在日趋衰竭。他常常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舌头干燥而肿大,满口苦味。心脏的麻烦更大,他能感觉到它在“怦、怦、怦”地跳得厉害,痛得简直让他窒息,晕眩不已。
中午,他在一个小池塘用桶抓了两条小鱼,把它们生吃了下去,但是饥饿之痛已使他变得麻木,肠胃好像也不起作用了。
早上,他又抓到了三条小鱼,吃了两条,留下一条做早餐。又一个晚上过去了。清晨,他在脚上又缠了一些毯子碎条,然后解开鹿皮口袋的绳子,倒出一堆黄色的天然金沙金块。他知道必须减轻负担,他现在都没有力气带上这最后剩下的毯子了,他大致把黄金分成两份,把其中的一半倒在毯子碎条上,卷成小包,藏在一块岩石缝里。
随后,他继续艰难地赶路。
他又碰到一个寒冷的大雾天气,最后留下的那条毯子,有一半都裹在脚上了,现在他已经虚弱得连那个小背包都拿不动了。他再一次把黄金分开,这次把一半倒在地上。到了下午,剩下的也扔掉了,只留下半条毯子、一个水桶、刀和枪支。
他继续前行,一个多小时后,他晕了过去。当他被一个声音惊醒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匹马站在他面前。一匹马!他擦了擦眼睛,突然发觉他看着的竟是一头大棕熊。
男人正准备把枪扛到肩膀上,想起里面没有子弹,便放下枪,抽出猎刀,犹疑着熊会不会袭击他。他挺直身子,盯着那只熊,伺机而动。那只熊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男人知道他如果跑的话,熊肯定会去追。他用尽全力挥舞着猎刀,像野兽一样咆哮着。熊不知道这是只什么神秘的动物,也就走开了。
男人打起精神,继续前进。现在又有了一种新的恐惧,这儿有狼。狼三三两两地不时走在他经过的路上,它们没有理睬男人,因为去捕鹿更省事。
傍晚,他偶然看到一些小鹿的尸骨。他就坐在青苔上,把骨头放成一堆,用牙啃这些骨头,想啃些生肉吃。然后他用石块把骨头敲碎,碾成粉末吞下去。急切之下,他差点折断了几个手指,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种伤痛了。
接下来又是雨雪交加的可怕天气。活下去的意念支撑着他。正是这种活下去、不能死的意志让他坚持了下来。到这个时候,他对痛苦的感觉已经麻木。半生半死的他蹒跚地走着,爬着,直到来到河边。他模糊地意识到这不是他和比尔留下独木船的那条河。沿着河道往下游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这已经不重要了,但他想活下去,他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