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寂寂茶烟苍
一盏清茗知秋味
潇潇清秋暮说茶
·立秋寂寂茶烟苍
立秋的泉城,阴雨连绵,轻阴雨浓的光阴里,空气潮湿而缠绵。我在茶斋内,燎沉香,除湿气,起炭煮水,建水紫陶壶瀹泡红印散茶。茶烟戏聚,如缕袅袅。水滑汤红,如旧日春色。与前年所品的红印圆茶相比,未蒸压的茶,汤薄气散。前几年,我有幸品过龙马同庆的饼茶与散茶,在泰安和晨哥一起,品过上世纪五十年代台湾紫藤庐的普洱散茶。总体的评价,紧压圆茶要好过散茶许多。直观的经验告诉我们,普洱茶的存储,要首选饼、团、坨、砖,尽量不要选择散茶。
现代科学的研究结论,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看法。普洱茶在发酵过程中,微生物存在着有氧菌与厌氧菌的转换,晒青毛料转化以有氧菌群为主,而普洱茶更重要的后续发酵,是以厌氧菌群为主。只有在紧压状态且在厌氧菌群的参与下,普洱茶才能陈化出独有的衍生物质。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普洱的散形茶,不管是晒青毛茶,还是渥堆的熟茶,不经过紧压成型及后续的陈化,散茶只能视为普洱茶的原料或毛茶。因为缺少厌氧的环境,普洱的散茶与红茶一样,后期会出现木质化或碳化的过程,保存时间不仅比紧压茶短暂,而且汤色、香气、滋味及厚滑度也逊色许多。另外,普洱茶的蒸压,能够消青气,去杂味,磨砺精进,才能整体提升普洱茶的品质。
立秋的前日,茅毅先生赴泉城,与仁修法师共筹古琴雅集。百花洲溿,曲水桥边,清泉洗心,白云怡意,一席肉桂茶,直吃得馨香四达,秋爽洒然。
青狮岩肉桂,水甘香细,乳香花香并现。牛栏坑肉桂,汤甜香幽,丝丝缕缕交融在水中,如秋兰寂寂,似梅馥幽幽。一款好茶,带给人的不只是口舌滋味的满足,还有对内心慰藉、令身心愉悦的疗效,像卢仝的“两碗破孤闷”。岩骨生花香,悟悦有禅味。在武夷岩茶里,香不过肉桂。但新茶再好,火气尚存,涩味会随火气的存在而崭露。我还是喜欢肉桂陈茶的温润与宽厚,茶也需要在寒来暑往里沉住气,等火气褪尽,方可玉汝于成。
我在雅集处品香茶,听妙音,赏老宣纸,体验用古砚磨老墨的麝檀清凉,松烟怡神,至今萦绕心头。我对茅毅师说:“古琴、老茶、古砚、妙墨、古玉、老宣纸,凡是蜕却火味燥气的传统物品,都是润眼养人的妙品。”
喝茶的时光,也是静秋里让自己杯水里释心疲、祛燥火的过程。
·一盏清茗知秋味
今年的春天,安溪高温雨多,很难找到一款能入口满意的铁观音春茶,也不敢推荐给茶友品鉴。茶农靠天吃饭,茶是天工造物,没有好的年景和适宜的气候,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改变不了雨水茶的苦涩与寡淡。
秋雨飒飒,敲窗依旧,好像无意停下。茶室内,灯下一人、一壶、一盏,我试品着去年剩余的铁观音秋茶。三款茶分别为“兰知味”、“小有韵”、“幽兰不采”。“兰知味”汤水稍粗,兰香馥郁。“小有韵”,芳幽水滑,香远益清。“幽兰不采”是一款十年的陈茶,汤色金黄油亮,气若空谷幽兰。“幽兰不采”确有清香雅韵,其名是我读唐人《幽兰赋》时偶得。好茶如兰,不因旁人不欣赏而不发幽香。既然它生成了国色天香,每个人都会缘分品到,但能否真正品到,只能看缘分的深浅了。
铁观音是清代雍正年间,由安溪人发明创制的最早的青茶。铁观音茶的横空出世,将茶香、茶韵演绎到了茶的极致,掀开了沉香凝韵、花香果雅的茶类新篇章。制茶技术其后传到武夷山和台湾,影响了武夷岩茶、台湾乌龙茶的制作和发展。台湾的木栅铁观音,就是由张氏兄弟在清朝光绪年间,从安溪引入台湾后开始种植的。
在乌龙茶属的品鉴中,武夷岩茶因品种繁多,焙火复杂,而显得比较难懂,但只要把握住岩韵的汤厚气足,花果香的细幽清浊,香气与回甘悠长的程度,感觉是否仅在舌尖一点,还是能过半个口腔,还是能够越过咽喉,且香甜如鲠在喉。明白了这些,一下午喝懂岩茶,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