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茶”一词最早出现在明代谢肇淛的《滇略》卷三中,书中写道:“滇苦无茗,非其地不产也,土人不得采取制造之方,即成而不知烹瀹之节,犹无茗也。昆明之太华,其雷声初动者,色香不下松萝,但揉不匀细耳。点苍感通寺之产过之,值亦不廉。士庶所用,皆普茶也,蒸而成团,瀹作草气,差胜饮水耳。”谢肇淛是在万历年间到云南担任右参政的,他认为云南没有好茶,不是因为云南不产茶,而是不懂得制茶的方法。制出茶叶也不懂得如何烹瀹品饮,等于无茶。但当时云南无论有身份的士人,还是没地位的庶民,都饮用普茶。在来自文化繁荣地区的谢肇淛看来,饮普茶,只不过比喝白开水强一点而已。
谢肇淛是福建长乐人,生于钱塘(今浙江杭州),明代博物学家、诗人。入仕后,历游川、陕、两湖、两广、江、浙各地名山大川,博学能诗文,所至皆有吟咏。所著《五杂俎》为明代一部很有影响的博物学著作,《太姥山志》亦为其所撰。谢肇淛具有唯物主义观点,在科学不发达的古代,很多人都认为谁要是被雷电击中了就说明他做了坏事,受到了老天爷的报应。而谢肇淛认为雷电击人,不过是被人恰巧遇上而已。通过观察,谢肇淛发现他家门前的大树每年春天都要被雷电击中,所以他认为雷电击物或袭人是有规律的,“雷之蛰伏似有定所”。他的观点是,如果说老天爷是有目的地使用雷电击人,那么枯树被雷电所击,难道它也做了什么错事因而遭到报应吗?谢肇淛还严厉地驳斥因果报应的思想,这在当时看来是离经叛道的。
作为好茶之人,我们在习茶过程中应该牢记谢肇淛的这种求真、求实思想,不要人云亦云,现在很多朋友对某些茶的根本口感已经偏离了,被市场,被“大师”,被情怀,被文艺,带偏了。好茶之人应该回归初心,寻求茶本真的味道。
“普洱茶”三个字,见于文字的最早记录是在明代方以智所撰《物理小识》中,书中记道:“普洱茶蒸之成团,西番市之。”那时普洱茶是“蒸之成团”,且销往藏区。明人王庭相作《严茶议》,说:“茶之为物,西戎吐蕃古今皆仰给之,以其腥肉之食,非茶不消;青稞之热,非茶不解。故不能不赖于此,是则山林茶木之叶,而关国家政体之大,经国君子,固不可不以为重而议处之也。”
清雍正七年(1729年),在云南实行改土归流。(即把少数民族土司管理的方式改为政府官员管理方式。土司即原民族的首领,流官由朝廷中央委派。改土归流有利于消除土司制度的落后性,同时加强中央政权对西南一些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的管理)政策的云贵总督鄂尔泰向雍正上奏:“睿鉴事窃服:云南元江府所辖车里、茶山地方,幅员辽阔至二千余里,摆夷、窝泥等狡诈犷悍,反复靡常……请于普洱设知府一员,钤束化导,并管征解钱粮地方诸务。思茅接壤茶山,系车、茶咽喉之地,请将普洱原设通判移驻思茅,职任捕盗,经管思茅、六茶山事务。从前贩茶奸商重债剥民,各山垄断,以致夷民情急操戈。查六茶山产茶每年六、七千驼,即于适中之地设立总店,买卖交易不许客人上山,永可杜绝衅端。”鄂尔泰所请获准,遂设普洱府,自此官方始垄断六大茶山经营。
清雍正年间,普洱茶作为贡茶开始进入宫廷。官府采办贡茶很严格,讲究“五选八弃”,即选日子、时辰、茶山、茶丛、茶枝,弃无芽、叶大、叶小、芽瘦、芽曲、色淡、食虫、色紫。其后普洱茶名声大振。乾隆时檀萃的《滇海虞衡志》里已有“普洱茶名重于天下”之语。道光年阮福所著《普洱茶记》也说:“普洱茶名遍天下,味最酽,京师尤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