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的武夷茶正是借鉴了松萝茶的制法而使得一个崭新茶类——青茶诞生。那么,左右明末茶界风流的闵汶水首创的松萝茶的工夫茶泡法,必然会对因松萝技法而生的武夷乌龙茶的品饮产生深刻影响。这也导致了后世“茗必武夷,壶必孟臣,杯必若琛”的工夫茶,在福建、广东、台湾等乌龙茶生产地区相继传播。
9.乌龙终出武夷山
清初的武夷山茶仍旧是蒸青绿茶。武夷茶山沟壑纵横,茶树又分布于峰岩之中,采茶时翻山越岭,叶片暴于日光之下,便产生了日晒萎凋现象。鲜叶在茶篮中震动、摩擦,已属摇青,再压放一久,必然会微发酵而致鲜叶边缘变赤红色。用这种茶青做成的绿茶不好喝。
清顺治年间,崇安来了一位实干家做县令,他的名字叫殷应寅(任时1650年—1653年)。殷应寅看到武夷山那么好的茶青做成的绿茶不好喝,很是焦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名满天下的松萝茶。于是殷应寅便招募安徽黄山僧人来崇安传授松萝茶的制法,至此,武夷才有了炒青工艺的绿茶,被称作武夷松萝。《武夷山志》载:“崇安殷令招黄山僧以松萝法制建茶,真堪并驾,人甚珍之……时有‘武夷松萝’之目。”当时的福建布政使周亮工在他写的《闽小记》里说:“近有以松萝法制之者,即试之,色香亦具足。”然而接着他又说了使用此种方法做出的茶的缺点:“经旬月,则紫赤如故。”放久了,又出现了继续氧化的现象,这说明其时武夷茶的焙火程度不够,工艺还未完全成熟。怎么办?经过武夷人数十载的实验、改进、摸索,工艺最终成熟。大致写于清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王草堂的《茶说》里记载了解决办法,王草堂说:“独武夷炒焙兼施,烹出之时,半青半红。青者乃炒色,红者乃焙色也。茶采而摊,摊而摝,香气发越即炒,过时不及皆不可,既炒既焙,复拣去其中老叶枝蒂,使之一色。”王草堂说用焙火工艺解决了问题。一经过焙火,茶的颜色乌黑,条索扭曲,真正的武夷乌龙茶出现了。所以说,乌龙茶的出现是由于武夷绿茶不好喝,进而引进松萝茶工艺进行改造。而新工艺又在武夷茶的存放上出现了新问题,为了解决新问题又改进了焙火工艺,最终制作出了乌龙茶。
乌龙茶在武夷山的出现,于清初茶僧释超全的《安溪茶歌》中也有体现。释超全著有《武夷茶歌》《安溪茶歌》,对福建的茶文化做出了重大贡献。释超全,俗名阮旻锡,《福建省·人物志》载:“阮旻锡,字畴生,号梦庵,福建厦门人,明天启七年(1627年)生。父伯宗,世袭千户之职……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农民军攻陷北京时,阮旻锡慨然放弃举子业,师事曾樱,传性理之学……清顺治十二年(1655年)延平郡王郑成功在厦门设立储贤馆,阮旻锡……成为郑成功的幕僚。清康熙二年(1663年),清军攻占厦门后,阮旻锡弃家隐避,奔走四方……阮旻锡约在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或三十三年(1694年)回到厦门。其时阮旻锡已入佛门,法名超全,以教授生徒自给……”
释超全幼习茶书,善烹茶,会制茶工艺。明朝灭亡后,他弃家行遁,遍览名山大川,尽尝天下名茶,慕武夷之名,入天心禅寺为僧。释超全在武夷山写完《武夷茶歌》后游走闽南安溪,看到安溪当地茶人在仿制武夷岩茶,遂又写下了《安溪茶歌》。《安溪茶歌》里说:“溪茶遂仿岩茶样,先炒后焙不争差。真伪混杂人 聩,世道如此良可嗟。”可见,乌龙茶是在武夷岩茶问世之后工艺才传到了安溪,并引发了安溪的仿制。茶歌中所说“真伪混杂人 聩,世道如此良可嗟”的现象在今天仍大行其道。现在有的人在推销武夷岩茶时,往往都说自己的茶是采自三坑两涧的正岩茶。其实是外山茶被运到武夷山冒充正岩茶,或收购正岩茶作为“底子”,再拼配外山茶,调和出某种岩韵来冒充正岩茶。历史现象总是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