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啊,女人有何过错,致使你大发雷霆?她又何罪之有,招来你发怒到地老天荒?莫非她犯下了可怕的弥天大罪,致使你给我无尽的惩罚?主啊,你是强大无比的,而女人则是软弱无双的,你为什么要用痛苦消灭她?主啊,你是伟大的,而女人只是在你的宝座周围匍匐爬行,你为什么要用双脚将之踏碎?主啊,你是强烈暴风,而女人在你面前,则像尘埃,你为什么要把她卷扬到冰雪上去呢?主啊,你是巨神,而女人则是不幸者,你为什么要同她作战?主啊,你明察秋毫,无所不知,而女人则是迷途的盲者,你为什么要置之于死地?主啊,你用爱创生了女人,又为什么要用爱将之消灭?主啊,你用右手将女人举到你的身旁,你又为什么用左手将之抛入深渊,而她全然不知你何时将之举起,又怎样将之抛掉?你把生的气息吹入女人的口中,却又将死亡的种子播入女人的心田。主啊,是你使她走在幸福路上,旋即又派不幸坐骑士来抓她。主啊,是你把欢乐的歌声送入她的喉咙,然后却用痛苦封住她的双唇,用愁苦拴住她的舌头。主啊,你用你那无形的手指将欢乐与她的痛苦系在一起,又用你那有形的手指在她的欢乐周围画上痛苦的光晕。你把宽舒和平安隐藏在她的卧室里,却又把恐惧和麻烦置于她的床边。你用你的意志唤醒了她的爱慕之情,而从她的爱慕之情中又生出了她的毛病与过失。你用你的意愿让她看到了你的造化之美,你也用你的意愿使她对美的钟爱化为致命的饥饿。你用你的法律使她的灵魂与漂亮肉体结配,你也用你的法则使她的肉体做了软弱和屈辱的伴侣。主啊,你用死亡之杯为她注入生命,又用生命之杯为她注入死亡,主啊,你用她的泪水为她洗净,又用她的泪水将她溶解。主啊,你用男人的面饼填充她的饥腹,然后又用她的心中情感塞满男人的手。主啊,你呀,你用爱情打开了我的眼界,又用爱情使我双眼失明。主啊,你用你的双唇亲吻了我,又用有力的手给了我一耳光。你在我的心中种下了白玫瑰,却又在玫瑰周围令荆棘、芒刺横生。主啊,你用一个我所深爱的青年的灵魂绑住了我的灵魂,却又用一个我素不相识的男人的身束住了我的身。主啊,你羁绊了我的岁月!主啊,帮我一把吧,让我成为这场殊死斗争中的强者;救救我吧,让我至死忠诚、纯洁……主啊,愿你如愿以偿!愿你的圣名永远吉祥!”
赛勒玛沉默下来,而她的面容还在说话。之后,她低下头,垂下双臂,弯下腰,仿佛失去了活力;在我看来,她就像被狂风摧折的树枝,被抛在低洼地,任其干枯,自消自灭在时光的脚下。我用我的灼热的双手捧住她那冰凉的手,用我的眼帘和双唇亲吻她的手指。当我想用话语安慰她时,发现我自己比她更值得安慰和同情。我沉默无言,不知所措,静静思考,感到时光在拿我的情感开玩笑,听到我的心在我胸腔里呻吟,不由自主地自己对自己担忧起来。
在那一夜余下的时间里,我俩谁都没说一句话。因为焦虑一旦巨大,人便会变得哑口无言。我俩一直默不作声,僵直地呆在那里,活像被地震埋入土中的一对大理石柱。谁也不想听对方说话,因为我俩的心弦都已脆弱无比,即使不说话,一声叹息也会震断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