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练军,都是由各地实权督抚直接掌握,有地地方富,有的地方穷。
穷的督抚们,负担不起练军的开销,也没有凭借练军以自固权位,形成北洋这样的团体地野心,更兼这些练军多是湘淮一脉下来的,几十年下来,督抚易人已多,和这些湘淮血脉的练军已经没有了关系,更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裁的裁,减饷地减饷,不少当年还可一战地练军,也就成了和绿营差不多的废物。
富地,有能力,有野心的地方督抚,还维持着一定可战的练军,提供给他们新式武器,给予西式操练,这样七折八扣下来。
这样可战的练军,举全国之力,不过十余万人!而且其中的绝大部分,还是集中在北洋!按照日本战前估计,北洋练军,全部实力不过十万人不到,装备训练都还算可观。
大清这二十年,就是靠着这不足十万人,布防全国,紧急的时候四下调遣作战。
撑着大清的门面!后世评价,甲午之战就是李鸿章和日本的战争,此言在很大程度上非虚。
战事开始以来,北洋精华嫡系,一部在朝鲜,近三万人,一部在辽南旅顺一带,两万人。
现在都已经灰飞烟灭,其他北洋各部,分散在北中国各地,甚至在广西新疆都有,一时间哪里搜集得起来。
勉强拼凑出宋庆一支可以机动的部队万余人,现在还调不上去。
防备辽南日军南下。
现在哪里找兵出来!所谓的新募练军,朝廷倒是一再电谕各省加紧编练。
不过是给地方找了个借口开支厘金,海关,地丁等粮饷找了个门路,各省新募诸营。
有的干脆就是存在在纸面上,就算拉起队伍出来的,短短这么点儿功夫,这些新募营头,哪里还派得上用场?一个四万万五千万人口的大国,养兵每年中央地方开支亿两的白银(中央财政收入八千万两,养兵开支即六千万以上,地方练军开支也有三四千万。
)碰到国战,却是兵力不足!这就是活生生的事实。
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军机大臣们个个心知肚明,偏偏光绪皇上,还真以为他有百万强兵呢…………玉澜堂内一阵难堪的沉默。
而光绪地脸色也越来越青。
看着大臣们垂首不言。
光绪心也越发的朝下沉,他似乎还想找到一点希望,又喃喃的发问,这声音,却更像是自语:“山东,江苏不还是有兵么?铭军,树军…………山东巡抚李秉衡不是还有嵩武军么?能不能调出来,先守住辽西和直隶海不等光绪问完,世铎就硬邦邦的磕了一个头:“皇上!现在威海一带,也要严防。
日军陷落旅顺之后,随时会窜扰威海,现在山东布防兵力犹自不足,徐州的铭军都已经调到威海烟台一带,犹自还嫌兵力不足…………要调。
也只能抽调李鉴堂李大人地嵩武军!”翁同禾早就高声接话:“回皇上的话,李大人的嵩武军不过数千人,登莱等地海口都要独立支撑,如何能调得出来?北洋水师惨败,却龟缩威海。
无能遮护海口。
还要李大人自筹防务,现在旅顺北洋惨败。
却要调这几千装备器械还不如北洋诸军的嵩武军北上支援他们,放开登莱等地海口,焉有是理?”李秉衡可算是地方封疆大吏当中和翁老头子对胃口的人物了,都是瞧着李鸿章不顺眼,看着北洋惨败心里不知道乐得和什么似的,要他们去为李鸿章火中取粟,帮他的忙,打死也不干啊。
两人声音一高一起来,光绪顿时就觉得心中烦闷,捏着汉玉带头子,却只觉得手心潮湿冰冷,头也一阵阵的犯晕:“旅顺失守……门户大开,兵又调不出来……难道,要让倭寇打到直隶?煌煌大清,竟无一个有天良的臣子?难道,剿既不能,就这样抚了不成?”“皇上,战事如此,也只有抚了罢!西方诸国,也极关心此次战事,俄罗斯国,更是在意不让日人染指我大清龙兴之地,现下趁着局势还未糜烂,请西洋诸国调停本次战事,还是抚了罢!”世铎挺直腰板,朗朗大声上奏,几个军机看来早就和世铎通过气儿了,都一起挺起腰来,大声附和。
光绪看这几个臣子态度如此坚决,微微慌神,求救地目光就向他的老师翁同禾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