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渭南驿站时,陇元镇他们早已回来,二人一碰头,他见尉迟骏面色铁青,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懂了,明公铩羽而归!”
“何止铩羽而归,这等乱臣贼子矢口否认任何错处,只把错全都赖在已经死亡的三个笔墨吏身上,如此死无对证,本官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尉迟骏想起今日的事情,只觉得异常苦恼,这案子比他在大理寺查到的悬案还要麻烦,有尸体作为证据能发现很多问题,如今尸证根本找不到,真相只能任由赵秋棠抹黑。
尉迟骏看向正在脱鞋的陇元镇:“你呢,你去了黄河,可曾发现什么线索?”
“去你房间,我找到的东西有大用。”
尉迟骏知道有线索了,不再耽搁功夫,和陇元镇一起走进自己房间,等轰隆关上门这才问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找到的线索。”
陇元镇看向他,把今日在黄河沿线的所看所观都跟尉迟骏说了个清楚,听完良久,尉迟骏的冰山脸终于有了颜色:“这么说,官榷院的船舱板子有问题,似乎是用了掺假的鱼胶,船上锁链也做了死扣,发生任何船难其他船只都无法挣脱,若是他们把自己的船换成渡驿的河船,也就起不到这个作用,那么,不换河船直下黄河的动机就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公验的事情确实无解,我们没看到渡驿馆的公验,问题一定出在三个笔墨吏身上,是渡驿听了他们的意见才没有撤换船只,只派了转运副使登船,若能找到他们的尸体,也许还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些都只能算是细枝末节,我更担心沉船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尉迟骏回想起陇元镇所说的情况,河道下几千具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官盐木仓也没留下任何痕迹,河水中又不曾融化盐水,若是这些东西真的飘到了下游,东都洛阳的转运府早就向上游递关文了,到了这个节骨眼都还没消息,可见这些东西凭空消失在潼关洛阳沿线的黄河古道。
若说船难是人祸,这些尸体和盐仓的消失,明显是带了一点诡异的味道,甚至于船难只是幌子,背后的阴谋才是弥天大案。
陇元镇也同意尉迟骏的判断:“尉迟公说得正是,这案子查到现在太不简单了,我们想找到突破口,只能往那三个笔墨吏身上找线索,同时也要注意黄河古道的动静,我敢确定官榷院一定在背着圣人做什么事。”
“你可知,为何官船要七月下河?”
陇元镇示意他继续解释,一脸懵茓竖起耳朵。
尉迟骏想起前情秘折的意思,语气神秘说道:“你给圣人叫的细盐方子,大概在半年后就会彻底在大端全境铺开,圣人想他的粗盐做都做了不能浪费,就命官榷院提前到七月下黄河,赶在细盐没有普及到南方时把粗盐处理掉,若不是这一点,官榷院怎么可能让官船提前行船。”
“可以说,是圣人的主意给了官榷院作恶的机会,赵秋棠一定是利用了圣人贪财的心思,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
对于尉迟骏的猜测,陇元镇只得撇撇嘴,要说搞阴谋诡计,没人能搞得过当朝圣人,他的手段之高让人完全捉摸不透,哪怕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圣人对于程万庚的处理,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这话,当然不能让尉迟骏知道,他朝这小公爷点点头:“整个计划都透着阴谋,圣人被赵秋棠蒙在鼓里,估计不知道自己的旨意被他用来当武器了。”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严肃一点:“我已经让钱玉忠给下游的东都转运府递了关文,一旦在关口发现可疑尸体,会尽快通知我们去认领,眼前要事是把那三个笔墨吏的家人找来问一问,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尉迟骏点点头,拿出籍贯:“我出官榷院时已经拿到这三个笔墨吏的资料,还派了廷尉卫把这三个官的家人给保护起来了,听闻他们都在办丧仪,也就没有过多打扰。”
“办葬礼?”
陇元镇听完尉迟骏的话,眼中满是疑惑。
“怎么了,他们不该办葬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