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元镇知道，既然高盛通瞒着所有人在监视歌雾隐，必然要给个说法，他自己把人给跟丢了，总不能还怪到他人头上。
“高公认为，既然蛊民没有出入京畿的记录，又从长安消失，有很大可能也跟赵秋棠一样，是去了地下。”
这话，陇元镇倒也能理解，只是不知道意义是什么，挠着脑袋揶揄道：“不是，地下古城是个什么香饽饽，谁都想下去逛一圈。”
“陇靖安，要不是去了地下兴龙城，一个大活人，能在不良卫严密监视下白白消失，那你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
看陆善的眼神，不像是在骗他，陇元镇只得先按下疑问：“既然高公这么认为，那我们就得尽快找到地下城市，看看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头儿，高公那么阴批，是不是有很多东西都瞒着我们？”
陇元镇以为高盛通做事光明磊落，现在来看，这老武夫比文官心里的小九九还多呢。
“这个嘛，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你附耳过来。”
八卦是人的天性，陇元镇见陆善朝他招手，神色好奇靠过去，这粗鄙半胡眼神坏笑，朝他耳朵低声嘀咕道：“高公早知道，那法玄寺高僧的钱，你私自扣下一百万贯。”
轰隆！
陇元镇还没听完心中咯噔一下，这条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惊天霹雳，他当初可是把自己的小尾巴给收拾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是被发现了。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就不能认下这条罪责，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说道：“头儿，昨晚上喝了多少啊，现在还没醒呢，我什么时候拿了法玄寺高僧的百万贯，当初我发现那些密室藏钱后，不是一早就通知你们来清点了吗，当时我可什么都没拿，我和你们一起走的，你怎么能说这种昧良心的话。”
陆善早知道陇元镇有多油滑，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坐回座椅，黑靴子翘在桌上揶揄道：“我昧良心？陇靖安，不良府开府四百年了，不良卫查抄大人家产时，确实会稍微检点值钱东西私藏，高公也知道弟兄们挣的都是苦命钱，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你一次性就拿了百万贯，这百万贯足够给弟兄们发四百年俸禄，你想想你有多可恶，那些通算博士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估算不出物品原有的价值和数量，这些人对钱锱铢必较，不会放过一丝一毫银钱。”
陆善的话说到这个地步，陇元镇脸上青红交杂，一时间难看起来：“不对，既然我拿了百万贯，为何高公当时不处置我，半年过去了才说。”
“处置你干嘛！”
陆善把脚放下，抖起眉毛继续解释道：“这些钱并非贪蠹公中银钱，若是要汇入公帑，他看在百姓份上倒还能追回来，圣人明确表示，这些财宝是安戮妖乱的不义之财，是存了进皇家私帑的打算，多一点少一点无非是花多花少，不影响朝廷运行。”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多此一举问你讨要，我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向你追回。”
陆善说这话时，脸色鬼鬼祟祟：“不猜猜他说什么！”
“什么？”
陇元镇联系高盛通的老阴批心思，只觉得后背直发寒。
陆善拍着他肩膀，语气八卦解释道：“高公说，他一旦把钱要回去，势必还要劳烦筹算博士才算一遍，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不良卫的人拿了百万贯私财，对于圣人来说，你拿与高公拿没什么区别，他真的把钱还回去了，圣人也不会觉得不良卫识大体清正廉洁，只会觉得以往办案时，我们是不是贪了更多的钱。”
“你瞅瞅，把百万贯还回去，不但没有功反而还可能害了不良府，要是圣人给不良卫也来一场查抄，那不是完了！弟兄们都是灶台钻过洞的，谁身上不是一抹黑，受伤的不还是我们吗！”
陆善说到这里指节敲打着桌案：“索性，高公就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只让通算博士报为已经被那僧侣消耗掉，这件事除了高公和我，谁都不知道里面的内幕到底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