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开车技术很好,开飞机也能上天,但是拉洋车?只能用东倒西歪,飞檐走壁来形容。
“哎哎哎,小伙子,你会不会拉车啊,前面的路不平,你慢一点行吗?”
坐在车上的男人,实在忍不了了,握着手里的拐杖不停地敲着,傅承安无语,从兜里甩出两张票子扔给他,“下车!!!”
男人看得目瞪口呆,捡起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边走边回头骂骂咧咧的指责他,“别以为赔钱就算了,我一定会去车行投诉你。”
傅承安懒得理他,这一身臭汗的感觉简直要疯了。
但一想到男性死者很可能是一个黄包车夫的时候,他又舍不得现在就回去,线索这东西就跟运气一样,说来就来,说没也就没了。
没办法,只能继续拉着洋车,为了不着痕迹的去查线索,他想到一个好办法。
黄包车夫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他们会在中午人少的时候聚集在一个地方歇息,顺道也可以互相聊天,当然,他们的聊天内容也是围绕着坐车的客人和自己去过的地方展开的。
这无疑就是最好的,打听线索的地方。
傅承安拉着车来到一处当铺的后面,这里靠着河边,又有几棵大树遮阳,倒是个乘凉歇脚的好地方。
拉车过来,找个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不敢太张扬的去问,只能暗地里静静的听着。
这里已经有了四五个车夫,他们都是拉够了份子钱,只等着下午下班高峰期在再赚点儿生活费的人,因此,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说话间声音也要更大一些。
从最开始的“谁谁谁给的赏钱多”到后来的“谁谁谁家的姨太太漂亮”,又或者是“谁家最近要办喜事,主家给了多少喜饼”等等,傅承安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的听了快一个小时,还真让他听出一些门道来。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晏津的豪门之中,傅家的口碑自然是第一的,出门在外只要坐车,傅家的洋行都会被红包,夏天还会管茶水,而仅次于傅家的就是林家。
也就是阮慧珍的丈夫,林彦博。
林航牧业现在的掌权人虽然还是林寿山,但实际上操控公司股权的是他的独生子林彦博,而林彦博风流成性,被一名舞女纠缠的事儿也在一段之间内成为了晏津老百姓的谈资,而且,在车夫这个小圈子里,林家小妾阮慧珍却是个大方美丽,平和近人的形象。
而且,她每次出门叫车,到地方之后都会多给一毛钱当作是辛苦费,因此,晏津转跑城南一带的车夫们都对她的印象很好。
傅承安听着听着,忽然凑上去递给每人一支烟,“老哥们,辛苦了哈,尝尝这个。”
这帮车夫个个目瞪口呆,“小子,新来的吗?”
傅承安嘿嘿笑着,“第一天上班,拉了一趟活,结果那人太胖还说我跑的不稳当,一个劲儿的在后面骂我,气得我把他扔半道上了,这不来这儿歇歇脚。”
一个大块头看了看他的车,“你这车?”
傅承安立刻反应过来,“哦,租的。”
那人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香烟,“我看你不像是拉车的,倒像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傅承安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长得白而已,爹妈给的,天生的。”
另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抽了两口,啧啧称赞。
“这外国香烟跟咱们的大烟叶就是不一样哈,这嘴里感觉凉飕飕的,挺好,贵有贵的原因啊,。”
那大块头也抽了一口,“确实,不过这玩意儿不便宜吧,小子,你拉一个月也买不起这一盒烟,哪儿来的?”
傅承安虽然笑着看他说话,但心里却是骂骂咧咧的,心说这人是不是下岗再就业的探员,怎么看自己的眼神跟看犯罪分子似的?
“这个啊,捡来的,就在刚刚,那个客人落在我车上的,我就给捡起来了。”
这个临时编出来的理由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因为他们也经常在车上捡客人落下的东西,贵重的就等着客人来找,如果是一些吃的喝的不值钱的,客人一般就不要了,他们就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