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克的心跳渐渐开始加速。
不断涌进鼻子的风里,同胞的气味开始浓烈起来,朋克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这辆开往郊区的车,正巧会经过关押野狗的“收容所”!
朋克专注地闻着、听着,动物的直觉告诉他,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该下车了。再坐下去,恐怕就要过站啦。
问题是该怎么下车?朋克看窗外,道路两边长着大丛大丛厚厚的荒草,它们是可以充当垫子的吧?如果能准确地落到那上面……
朋克做好了准备,他在心里数着:一、二……
但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插曲:朋克光顾着准备跳车了,没发现他的身影已经从后视镜的死角里暴露了出来,他被发现啦!
“狗?”开车的男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狗?!”女士猛然回头,毫不吝啬地多加了一个感叹号。
两人实在太吃惊了,男士当机立断踩下刹车,这台性能不错的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朋克愣了愣,趁机从窗口跳了出去。原本惊险无比的跳车体验,最终有惊无险收场。
“谢谢你们!”朋克回头,充满感激地喊了一嗓子,然后飞奔而去。车上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郊区的房子明显比镇上少得多。朋克远远地看见了一座大房子,那是个旧仓库,同胞的气味与叫喊,正不断地从那里面传出。
梦子、小玉、贝斯……你们都在吗?你们都在吧!
越来越近了,朋克赶紧把身子伏低,一寸一寸地匍匐过去。仓库正门口停着一辆大卡车,正在播放吵死人的音乐,有三个人在车旁抽烟聊天。
他们一定就是犯人!朋克恨得牙痒痒,但是看到他们握在手中的电棍,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了。他在电视上看过,那玩意儿只要挨上一下,他就完了。
“哥,你说这么多狗,能卖多少钱呀?”
“你急什么?一会儿人家就来取货了。现挑现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干完这一票,咱们换个地方吧。等着被做成火锅的野狗,世界上还多得很呢。”
听着那三个家伙的谈话,朋克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恨不能扑上去把他们生啃了,他们竟然如此不把生命当回事!
但朋克还是忍住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同胞们都给解放了。
朋克绕到仓库后面。他发现这建筑除了正门外,没有别的出入口,甚至窗户都没有一扇。这可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进去里边?
忽然朋克想起来,有些建筑的窗子不是开在侧面,而是开在屋顶的,这仓库会不会也……?
仓库的后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垃圾,其中有一个大汽油桶。朋克尝试着将它滚到墙根,然后立了起来。
仓库的屋檐下安着薄铁皮做的排水管,现在已经生锈了,有一节甚至脱落了下来,就那么孤苦伶仃地悬在那里。它的位置,正好是在汽油桶的上方。
朋克计算了一下路线,后退,拉开一段距离,然后飞快地跑上前。他闪电一样跳到了汽油桶上,借着这个踏脚石再猛地向上一跃——成功了,朋克咬到了那节垂下来的水管!更幸运的是他没有把水管给整个拉下来,而是借助着它向下一沉又扬起的弹力,再度蹿高。
朋克的双爪够到了仓库的屋顶!他费力地挣扎着,用两条后腿蹬着墙壁,艰难地做出类似引体向上的动作……
对一条狗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朋克还是做到了。他趴在屋顶上,呼呼地喘了两口气,很高兴地看见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这个屋顶上,果然有一扇天窗!
天窗已经很旧了,糊满了灰尘与污垢的玻璃简直什么都看不清。朋克把脸凑近,才勉强看见仓库内部的情况。
同类,好多好多的同类,足有二三十只!他们被关在一个个铁笼子里,暗无天日,又饥又渴,除了狂吠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朋克仔细地搜索着他担心的对象……终于找到了,他的眼泪差点儿掉出来。小玉、贝斯、梦子!他们仨和一只独眼的野猫关在一起。相比起周围其他野狗的心浮气躁,他们这个小集体显得团结、镇定。虽然只不过几个小时没见,但朋克却觉得,简直暌违了十多年。
是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严格说起来却连一天都不到。
朋克开始思考,该怎么救梦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