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般逝去,一学年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也即将迎来自己的15岁生日。母亲带我搬到了18英里以外的塔夫特,金纳与另外一个人继续住在科珀斯,但我们仍然保持联系。我们搬走6个月后,金纳又一次没有地方可住了,修女们就开始寻找可以收养她的人,那样她就不用去孤儿院了。后来,我听说金纳被一个女人收养了,不久就和那个女人的19岁的儿子有了暧昧关系,那时她才14岁。发生这件事情后,那个女人就让金纳搬走了。事实上,在从那个家搬出来之后,金纳仍不时地与那个男的见面。金纳的私生活很不检点,她非常想找一个人,以自己所知道的方式爱她,并为此付出了代价。
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成为金纳的收养人这件事,引起了我的忧虑。因为我与母亲的生活本来就是捉襟见肘,几乎没钱支付账单,有几次就因为支付不起电费而被断电。我爱金纳,母亲从金纳的身上也多少看到了自己的不幸,因此也同情她,然而我很担心家里的状况无法再多养活一个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不久各自都有了男朋友,并且每个周末都要一起出去。我们甚至一起逃学,有一次被抓到了,被关了一整天的禁闭,因此错过了拍校照。在那年学校的年鉴上,照片上本该有我的地方被放了一个腰间系着镜头筒的卡通人物,标注着:“没有照片”。我认为,那事实上成了金纳不能与我们继续住在一起的原因之一,母亲不想我被她影响。我现在已经成了母亲,更能体会这种心情了。
金纳是一个野性的女孩,无法忍受长时间的管制。她与我们住在一起的时间大概有8个月,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家里经济拮据,食物不够吃。金纳喜欢无人管束的生活,并且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而母亲不允许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过那种生活。于是,金纳给一个熟识的人打了一个电话后,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我们。
金纳离开的那个夜晚,我仍然记得,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几个月以来,我们共用一个房间,她走以后,房间显得空落落的,我非常想念她。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情景,她把行李放进一部白色轿车的后备箱中,关上盖子后,转过来对我笑了笑说:“好吧,我们后会有期吧!”我回答说:“你要保重!不要抽那多烟,也不要喝那么多酒了!”然后,我们大笑着相互拥抱在一起。金纳接着说:“你也是,也不要抽那么多烟,喝那么多酒了!”我们两个都哭了。在这两年的美好时光中,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内心深处有一种预感,我再也不会见到金纳了。
金纳刚刚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给我写了一封信,从此以后,就很少写信给我。大约两年以后,我收到了她的一封信,得知她住在密苏里州,与一个已婚男人有了一个小孩,她说那个男人很爱她。我为她感到伤心,并且想知道她是否真正找到了非常渴望的爱情。或者,她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她自认为想要的。
后来,金纳又给我写了一封信,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来信。我给她写了回信,然而却没有任何音信。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她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还活着。我与金纳就好像双胞胎姐妹,她的离开带走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她离开以后,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被掏空了一块,好似是深处的灵魂被掏走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金纳是一个很有生命活力的女孩,从来不为生活忧愁。我们曾经分享一切,是那么亲密的朋友。
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仍然会经常想起她。两个不同道路上的年轻女孩一起走向成熟,而且我们熟悉彼此的道路。金纳欣赏我的全部和我所拥有的一切,她还能使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