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社会主义阵营来讲,这个变化是灾难性的。因为中苏在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看来,就是社会主义大家庭中的“老大”“老二”,如果老大和老二互相指责、展开了骂战,那么下面其他的兄弟国家自然就变得无所适从。社会主义阵营因此出现了分裂,东欧的大部分国家成了亲苏派,阿尔巴尼亚成了亲华派,其余国家则选择保持中立,南斯拉夫在铁托的领导下觉得跟着哪一边都不合适,所以干脆自己拉个大旗搞不结盟运动去了。不止如此,随着中苏分裂,西方国家和众多第三世界国家在野的共产党也开始了内部争论,最后导致分裂,比如印度共产党就是在中苏分裂之后引起论战,最终一分为三。
对于中国来讲,中苏分裂使得中国后面的战略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当时虽然说我们的实力远小于苏联,但毛泽东依然是以一种全球眼光来看待中苏之间的斗争。毛泽东在20世纪60年代末提出了建立“国际统一战线”的外交布局,就是从美国、日本、伊朗、土耳其一直到西欧,形成一条统一战线,我们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其实就是对苏联进行的一个新月形包围,这样一来中国就以相对较弱的实力达到了以巧破千斤的效果。
在这一战略的指导下,中国的对外交往原则也随之发生了转变,过去以意识形态为主的外交战略,在中苏分裂之后开始出现变化。中国对一些偏右翼的保守政权的态度开始发生了转变,甚至一度和他们成了友好的国家——比如伊朗的巴列维、扎伊尔的蒙伯托。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东西也是中苏分裂的产物,这就是大庆油田。中苏分裂之后,如果中国无法打破石油垄断,那么势必会被俄国人捏住命门。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以一种现在看来完全不可思议的坚韧毅力,在东北打出了第一口油井,解决了当时的能源问题。这不仅仅是对民族尊严,更是对整个国家独立自主的最大限度的保护。
苏联在斯大林后时代的种种转变对于其外部环境的破坏还不仅仅限于中苏同盟。1956年苏共二十大会议上,赫鲁晓夫发表了旨在彻底否定斯大林的“秘密报告”,这个举动导致各国共产党在当时都不同程度地遭遇了危机。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相比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当时各个资本主义国家间的合作关系其实更像是一种商业上的互利,这种关系非常简单,不太牢固,但是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对抗;而社会主义的阵营是以意识形态为核心把各个国家聚拢在一起,在意识形态得到所有国家、所有人认同的时候,社会主义阵营往往会产生极其可怕的合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在50年代中苏同盟始终是压着美国打的。可是在斯大林被彻底否定后,原本的思想轴心一下子消失了,而新的领导集体中再也找不出分量相近的人物和思想,从党员干部一直到知识分子、平民因此一下子都变得无所适从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思想纷纷开始兴起,思想领域开始陷于混乱。
苏联原本可以用意识形态把各个国家紧密地聚拢在自己身边,而在1956年之后,这个优势没有了,那么就只能恢复沙俄时代的老办法,靠拳头来维系疆界:1956年10月,波兰的哥穆尔卡上台之后,由于不符合莫斯科的心思随即被苏联推翻了;紧接着11月又出现了匈牙利事件,当时苏军联合其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盟军一起攻入匈牙利国内,除了强行换掉人家的国家领导人外,还把好几万的匈牙利人作为“阶级敌人”给抓起来,流放到了西伯利亚;1968年在捷克斯洛伐克又上演了“布拉格之春”,苏军对这个盟国的用兵规模已经赶得上一场局部战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