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积累了大量隐患,可偏偏在乌克兰上层眼里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在这一轮乌克兰危机爆发前,乌克兰政坛说白了就是三个人在反复折腾——尤先科、美女总理季莫申科和已经跑到俄罗斯的亚努科维奇,他们是乌克兰最大的三个寡头。亚努科维奇是东部工业地区的代表;尤先科与美国的来往最为紧密,是金融方面的寡头;季莫申科号称“天然气公主”,掌控的是乌克兰主要的天然气设施。自苏联解体后,乌克兰政治的常态就是他们三个人,其中两个结盟把在台上的那一个轰下去换另一个上台,过一段时间又换一个组合再把之前上台的人轰下去——比《三国演义》都要热闹。
在危机爆发前,尤先科已经逐渐式微,季莫申科则被关进了监狱。亚努科维奇掌握着乌克兰,因为他背后有东部的工业区作为支持,这是最雄厚的资本。另外一方面,虽然寡头们对东部底层的工人盘剥特别严重,但在亚努科维奇手里多多少少还可把一部分利润通过福利返到工人身上——总比一分没有要强得多,这样一来,亚努科维奇在东部多少算是有些民望,当然,从后面事件的进程看,这种支持是非常有限的。
总休来说,乌克兰始终处于一种稳定和动乱之间的临界状态,稍稍有一些变化动乱就会产生。
2013年11月,在基辅的迈丹广场再次出现了抗议活动,起因是亚努科维奇决定加强与俄罗斯的合作,放弃加入欧盟;其实这个决策从乌克兰的角度上讲并没有什么问题。乌克兰的工业体系原本就是整个苏联工业体系的一部分,苏联的大部分工机制决定了如果不和俄罗斯企业合作的话,乌克兰这些工业设施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一直以来东部制造的各种关键性部件,最大的买主就是俄罗斯,而乌克兰要想完成飞机、船舶等“大件”的正常建造,很多关键设备和部件同样离不开俄罗斯。因此乌克兰和俄罗斯保持比较密切的合作,对维系自己的工业体系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另一方面,虽然乌克兰始终想加入欧盟,但起码在2013年看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因为欧洲正面临着严重的欧债危机,欧元区直到现在依然面临缩水的危险,连南欧四国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和希腊都可能要脱离欧元区。这时候欧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纳一个4000多万人口的穷国进来,因为根本养活不起。在这情况下,乌克兰如果还继续跟德、法等国商讨加入欧盟的话,基本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从国家层面考虑,亚努科维奇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这就给了其他几个寡头一个攻击对手的机会,于是就出现了2013年在迈丹广场的抗议活动。
其实对于多数抗议者来讲,这种抗议并不需要什么具体的理由。亚努科维奇的决定是否正确,他们并不关心,只不过是长期以来的寡头政治和贫富分化已经让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愤怒,人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宣泄口而已。
而从上层来说,这其实就是乌克兰东西部两拨寡头的权力斗争。当时,大概有10000~15000多名年轻人聚集在基辅的迈丹广场,他们多是西部的失业青年,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获得抗议组织者提供的报酬——到广场进行抗议,对其中很多人来说是他们得到的第一份有钱赚的工作。
在抗议开始的最早几天,亚努科维奇还把希望放在美国和西欧身上,所以没有及时采取清场活动,一直妥协,还收回了以前的很多行政命令,但情况非但没有好转,还很快转化成了一种暴力活动,亚努科维奇对整个国家一下子失控了。
在寡头经济之下,总统对于国家的掌控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幻想”。寡头们不仅仅有行业上的划分,在地域上同样是“占山为王”,每一个寡头都有自己的“疆域”。他们是否服从于基辅,完全是基于自己的利益判断。
在这种情况下,亚努科维奇如果继续在基辅待着,下场将很难预料。在所有媒体都不曾发现的情况下,亚努科维奇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东乌克兰,在东乌克兰停留了几天后又突然在俄罗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