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把鼾声打得震天响,给那小子腾地方。
他得看着他们在灶房里、在东厢房里、在每一个他不在的角落里翻云覆雨,听着桂花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发出那些她从来不肯在他身下发出的浪叫。
然后等那小子背着水准仪跨上自行车滚蛋,桂花还是他的桂花。
人走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那个孩子…不管是谁的种…生下来姓德,以后在这个院子里长大,叫他爹。
他德贵熬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有个后。
村里人的嘴堵上了,梁家沟那边也有交代了。
那个技术员就是个工具,用完就扔。
想到这里,他攥着被角的手松了一些。
一夜不够。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把这道算盘打了一遍又一遍。
一夜不行。
一夜不一定能怀上。
这半个月里他得天天喝酒,天天装醉,把那小子的种子留在桂花肚子里。
让她跟大庆睡,不拦着,还得给他们创造条件。
他得忍受着每天晚上听到的那些声音,忍受着桂花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的笑脸,忍受着她永远不会给他的温柔。
然后把大庆送走,把桂花接回来,把这半个月的事烂在肚子里。
从今以后他每天都得喝,每天都得醉,每天都得把自己的鼾声当成送给她们的礼物。
直到那小子走,直到桂花怀上,直到这一切都过去。
外面第一声鸡叫了。
灶房里的火光映在窗户纸上,桂花已经开始烧早饭了。
德贵听见她在灶房里轻轻哼着什么调子…还是那个不成调的旋律,很轻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不小心漏出来的。
她把碗筷摆上桌,开始舀粥。
那粥里有红糖,他知道,那是大庆给的。
德贵闭上眼睛,鼾声继续,一很赞哦低,节奏均匀。
和昨晚一样,和前晚一样,和以后的每一晚都一样。
大庆推开东厢房的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平时都是天不亮就起来,比桂花还早。
今天却睡过了头…也不能说睡过头,是一夜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过去,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了炕沿上。
他慌慌张张地套上裤子,系裤腰带的手都有些不利索,心里虚得厉害。
昨晚的事还像做梦一样…桂花的身子,桂花的声音,桂花最后那句“你还没回答我,你舒服吗”…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整夜,转到天亮才勉强合了眼。
现在醒了,那些画面又涌上来,带着一股热流从小腹往下窜,他赶紧把衬衫下摆扯了扯,遮住裤裆那鼓起来的一块。
他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德贵蹲在井台边漱口。
大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退回去,假装还没醒,但德贵已经抬头看见他了,嘴里的水还没吐,冲他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像是“起来了”。
大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蹲在井台另一边,把水桶放下去打水。
井绳在他手里勒出一道红印,他攥得太紧了。
德贵把嘴里的水吐掉,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蹲在那儿打量他。
大庆低着头打水,能感觉到德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但很稳,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摸透了脾气的牲口。
“崔技术员,昨晚没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