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邪恶起源的异教概念表示出异教徒意识到了客观现实。异教徒认为这个世界直接由神明管制,而神明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人,可和人一样,神明有好也有坏,或是有时好有时坏,和人一样反复无常,有情绪变化,而且,神明最终也要受到抽象和引人注目的命运的摆布,在命运的管辖下,人和神都在合乎逻辑的轨道上移动,但要取决于一种理性,这种理性即便没有和我们的理性对立,也是有所超越的。和所有理论一样,这可能仅仅是一个梦,却符合这个世界的进程和表象,确实解释通了为什么邪恶和不公会存在。我们怎样对待动物和次于我们的事物,神明就怎么对我们。
相比异教徒的理论,基督教的论点则认为,这个世界上的邪恶是仁慈和全能的上帝制造出来的,这好像是前述的异教理论具有较高逻辑性的版本。为数众多的神明的存在可以满足心灵的需要,也或许不可以;存在着会犯错和犯罪的神明或许可以满足心灵的需要,也或许不可以;为数众多的犯错的神明的存在却可以满足心灵的需要,因为这涉及到这个表象世界的过程中的反复无常、邪恶和不公。
莱奥帕尔迪
(由佩索阿用英文写成)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必须化身弗洛伊德。不可能不倾向于性方面的解释,因为莱奥帕尔迪是根据他自己的问题制造出了这些社会行为[……]。
这类悲剧中最凄惨的便是它很滑稽,这并不是指斯温伯恩的爱情诗那种滑稽。
“我面对女人很害羞,因此上帝并不存在。”这句话是极其难以令人相信的深奥推理。
在爱比克泰德的花园中
“果实、绿树带来的凉爽,这些美丽的景致是大自然的另外一些**,”这位大师如是说,“鼓励我们放弃我们自己,去获得平和的心境和更高等级的快乐。当太阳并没有落山,白日的热气还没有消失,一缕微风似乎从凉爽的田野里刮起,再也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我们进行针对生活的公认毫无用处的沉思了。”
“许多都是占据我们思想的问题,而妙就妙在我们浪费时间去思考,只是发现我们没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将它们搁置在一旁,就好像一个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经过,这对人来说是个很过分的要求,而对神而言,这又不算什么。让我们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就和为地主做苦力一样,都是出卖我们所没有的东西。”
“和我一起,静静地坐在这些绿树的树荫下,最沉重的思考莫过于随着秋日的到来,树叶会枯萎,抑或在短暂的冬天里,将它们许多僵硬的手指伸向冰冷的天空。和我一起静坐,沉思我们的努力是多么没用,意志是多么陌生,我们沉思和我们的努力一样没用,和我们的意志一样不再属于我们自己。还要思考一无所求的生活为什么对事物的变迁没有任何价值,而想要求得一切的生活一样对事物的变迁没有任何价值,因为生活得不到一切,如果得到的不是一切,就配不上寻找真理的灵魂。”
“树荫的价值比真理认识的价值更大,我的孩子,因为树荫真正且持久,而真理认识并不实在。如果能够理解正确,就能知道,相比伟大的思想,绿绿的树叶具有更大的价值,因为你可以让别人看绿色的树叶,可你永远不能让别人理解伟大的思想。我们生来并不知道如何说话,我们死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在不能言说之人的静默与不能被人理解之人的静默之间,我们的生命就这样流逝了,而在这个过程中,生命总是围绕着毫无价值又高深莫测的命运,就好像蜜蜂在连一朵花都没有的地方飞来飞去。”
来自波洛克的人
珍本《文学史》的旁注记录了柯勒律治创作《忽必烈汗》的过程。这首准诗作是英国文学史上最杰出的诗作之一,是自古希腊文学后所有文学作品中最伟大的诗作之一。这首诗的出色结构与它的出色起源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