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用源自这两个原因中的一个:要么是因为人性本恶,因此所有自然特性都会被自然地误用;要么是因为人类长期浸**在社会观念中而导致的误用,这些社会观念都是暴政的创造物,因此会自发地不再合乎自然地使用最自然的属性,而是用其来创造暴政。对于这两种选择,哪种符合事实情况?根本不可能以令人满意的方式去判定——也就是说,不可能以逻辑或科学的方式去判定。运用推理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属于历史或科学等级,具体是哪种则取决于对现实的认知。科学帮不上我们,因为纵观历史,我们总是会发现,人类一直生活在这样或那样的暴政体制之下,因此其所处状态并不允许我们去证明人类生活在纯洁和自然之环境下是什么样子。没有任何方式去区分这两点,所有我们不得不选择一个更具可能性的,而第二种假设更有可能。假设人类长期处在由暴政创造的社会观念的影响下,导致每个人生来便具有早已被误用的自然特性,这也会导致暴政,即便人们并不想成为一个暴君——这样假设更为自然,胜过假设自然特性能合乎自然地被误用,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矛盾的。正因如此,思考这一问题的人和我一样,带着几乎绝对的确定性,必须选择第二个假设。”
“有件事因此变得很明显:在现有社会组织中,对于一群人来说,不管他们的动机有多好,不管他们在反抗社会观念和争取自由的过程中有多投入,在一起奋斗的同时,都不可避免地在他们之间制造出暴政,不可避免地在他们之间制造出新暴政,替代现有社会观念,都不可避免地在实际上毁灭他们在理论上所抱的希望,不可避免地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彻底颠覆他们希望推进的目的。那要怎么办呢?很简单:我们所有人都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却要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
“是的,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听明白了。”
“那你就没发现我的话很有逻辑,没发现我的结论是必然的?”
“我发现了,我真的发现了……,我不明白的是如何……”
“我会说明的……我说了,我们都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却要单枪匹马行动。因为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实现无政府主义,每个人都出力去毁灭社会观念,而这就是我们的努力方向,即创造未来的自由社会。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只要单独行事,我们没有人能创造出全新的暴政,因为没有人能影响别人,因此在控制别人的时候,既不能减少别人的自由,也不能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消灭他们的自由。”
“像这样单独行事,为了同一个无政府主义目标而努力,我们拥有了两点优势:一个是众人一起努力,另一个是不会制造新暴政。我们一直很团结,因为我们受到道德约束,还因为我们以同样的方式向着同一个目标迈进。我们一直是无政府主义者,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开创自由社会,可不管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我们都不再背叛我们的事业,而且我们再也不能这么做,因为通过各自为建立无政府主义而努力,我们将我们自己置于社会观念的毒害影响之外,也躲开了社会观念对自然赋予的属性的固有反射。”
“显而易见,这样的战略适合我说过的社会革命准备阶段。一旦资产阶级的防御成为废墟,他们的整个社会就会接受无政府主义者的信条,那时候,唯一要完成的事就是给出最后一击,而单独行动的时期就不再需要继续下去了。到那个时候,自由社会就真的到来了,事物的状态也会随之变化。我指的战略只适用于在资产阶级环境中进行的无政府主义行动,只适用于我所属的那个组织。”
“所以我终于发现了真正的无政府主义方式。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在评价什么重要,更糟糕的是,我们在互相施加暴政,互相压迫,压制我们所坚持的事业。我们分开,或许取得不了很大的成就,可至少我们不会危害自由或制造新暴政,我们所得到的虽然渺小,却是真正的收获,不存在任何困难,也不会有任何种类的损失。此外,凭借各自努力这个战略,我们学会了对自己更有信心,通过不依靠别人,我们突然有更多的自由让自己准备迎接未来,利用榜样让我们自己和他人都作好准备……”
“这个发现让我心情愉快。当时我向我的同事解释了这一点……我一生中干过的蠢事不多,这算是一件。想想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的发现,而我认为他们一定会和我想的一样!”
“显然他们不会。”
“我的朋友,他们训斥了我,他们全都在训斥我!有些人言辞强烈,有些则只训斥了几句,但所有人都在表示抗议:不是那样的!不可能是那样的!可没人能说是什么样,该怎么样。我舌战众人,对于我的争论,我得到的答复不是陈词滥调,就是废话连篇,反正就是官僚在委员会上词穷时会说的话……跟着,我看明白了,我必须应付的就是一群蠢货和胆小鬼!他们都露出了本来面目。那群乌合之众生来就只能做奴隶。他们想要在牺牲别人的情况下成为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只要别人为他们安排的自由,只要别人赐予他们的自由,就好像国王赐予封号!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这些,那些奴才!”
“你呢?你发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