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政治原因,之前没有给你写信,而现在,我几乎完全把那些问题搁在了一边,我当初一时兴起,没工夫去顾及其他事情和享受其他乐趣。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来了。
对你先前寄来的一些宣言,我已全部熟读,在此对你表示感谢。除此之外,我还阅读了波丘尼[7]关于未来主义绘画和雕刻方面的杰出著作。所以,我对未来主义的风格手法完全不陌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站在你这一边。
然而,我认为,未来主义应当得到更多的发展,摒弃其极端的排外主义。在我看来,你是一位历史观极端缺乏的未来主义者,你在未来主义学派中扮演的是在历史流变中再普通不过的角色。在进化中,我们没有找到一条有规律的上升路线,与此相反,发展以一种暴力的、灾难性的方式进行,这个过程得不偿失,弊大于利。这一切以一种极为错综复杂的方式产生,令人感到眩晕。在历史观上你属于真正的未来主义。社会价值几乎随意散落在不同的时空,进步是以某些东西的丧失为代价,如此循环往复,最终形成无限。在无限中,未来主义者的至高愿望就是,在不失去的基础上,一切价值都得到实现。在进化过程中,如果价值流失,甚至在得到的过程中失去,那么就让它们成为一种瞬间的过去吧。既然不会失去,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使无限得以产生。
现代文明在战前孕育了未来主义,具有了前所未有的全新元素。但是,另一方面,它不再具有和它曾经同等重要的元素和社会价值。有得必有失。现代文明在存在的各方面收获颇丰,但失之甚多。所以,未来应当成为一切失去或尚存之物的最高综合体,这是很有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产生无限,在无限中,没有失去,存在的各方面都不会缺失。正因为要为生命的这种无限状态作准备,我们才有可能使我们自己永远无限地存在下去。
由于具有连续性,无限是多元化的一,被视作与无限等同的文明不应当将人分裂成若干个人,而必须是一个人,是宇宙全人类的完美综合体。在这个综合体中,任何东西都不会遗失。然后,存在的所有分散的方面,包括形形色色的民族与个人和宇宙观感的微观世界,都一同接受无限的统治,这一切都混杂在一起,任何人或物都不需作出牺牲。通过这种方式,每个人和民族都应尽可能地发展自己,但他们的目的不应该是出自个体或国家,他们只有这样做,在无限综合体形成之前才不会失去什么,这样任何东西都不会缺乏。如果一个民族要作出牺牲,这意味着存在的种种方面将永远失去。由于这个原因,我带着纯粹极端民族主义者的目的去探索民族主义:综合体是一个整体,在综合体中任何东西都不会缺乏。我们不仅要在空间里将不同的民族和文明、无限存在的若干分散的方面考虑进去,我们还必须在所有时间里、在所有失去的历史中考虑它们。许多事物已烟消云散,它们必须再次出现、恢复活力并成为无限:无限的每个要素都包括所有其他要素,因为无限具有连续性,是纯粹的统一体,这全依仗多样性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