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戴安娜尼科尔斯/DianeNichols
我六岁的女儿玛丽,拉着我的手走进了一家动物避难所。我们想挑选一只合适的小狗给她的姐姐凯蒂做十二岁的生日礼物。我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笼子,看到那一双双渴求的棕色眼睛盯着我们。那是对爱和快乐家园的期盼。自从我和她们的父亲离婚之后,这些同样也是女儿们和我渴求的东西。
“这些都是新到的。”志愿者说着将我们带到一个笼子前面,那里有三只正在睡觉的小狗,漂亮的皮毛就像小熊一样。
“她们都是什么品种?”我边问边弯下身子近距离地看着她们。
“她们是中国混血狗,”那个志愿者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看上去令人敬畏的狗。”
中间的那只小狗突然打着哈欠看着我们,我的心跳加速了。她令人感到惊奇,大大的爪子,脸上长着银黑色的狼斑。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睛,真是让我震惊,那么温和、可爱,就像她的皮毛一样,是金黄色的。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告诉我,就是她了。
我永远无法忘记——当我们将凯蒂的新伙伴带到她面前时她惊讶的表情。“我要叫她夏安。”凯蒂愉快地说道。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安做到了我所期望的一切。孩子们不再对我们失去的生活感到苦恼,相反,她们开始与她们的新狗狗做游戏。她们不再因失去父亲而感到沮丧,反而总是蹦蹦跳跳,开心地笑着。所发生的一切给了我希望,她们会将这个艰难的过渡期过得更好,但愿有什么能够帮助我做同样的事情。
四月末的一个下午,事情发生了可怕的转变。女孩们和夏安在后院玩耍时,我去了商店。当我回到家,走上车道时,一辆皮卡车快速驶入我们这条街道。我下了车,手里拿着钥匙,看到夏安的绳索松了,她就像一阵烟似的从我的身旁跑过。
“夏安!”我喊道,“不!回来!”但是已经太迟了。她追赶着皮卡车,并撞在车子的前轮上,身体被抛向空中,“砰”的一声摔在路边。
幸运的是,兽医院还开着门,他们收治了夏安。我一直守在夏安身边关心着她,希望她在医生将她放到检查台上之前还活着。
“前肢看起来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医生说着便用一个银色的夹子在她的爪间捏着,“神经已经受损,她没有任何知觉,我担心我们必须要把它切除。”
夏安手术那日,我度过了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天。当我们再次见到她,对把她带到我们的身边是那么毫无准备。夏安躺在笼子里喘息着,眨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身体右侧从颈部到腹部的毛都被剃得干干净净。一条白色的绷带缠绕在她的肩部,那里原来是她的一条腿。一只塑料管插在那里以帮助手术定位。她看起来是那么痛苦。当我看到夏安的尾巴虚弱地摇晃时,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都睡在地板上,陪着夏安。当她痛苦地呻吟,躺在一侧不能移动的时候,我在脑海中试图将她以前的样子描绘出来:她跑、玩耍、跳到**,依偎在我的身边。我感到恐惧不安,不知道她以后能否变回成原来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狗。某种意义上,我了解她身上所遭受的那种病痛。以前你过得开心,突然生活变得支离破碎了,你身处在一个痛苦的世界中。
最开始的那几个夜晚我和凯蒂轮流照顾她。我们注视着她,试着安慰她,给她吃止痛片,用勺子喂她吃香草冰淇淋。她打着盹儿,但是又经常因为疼痛而无法入睡。每过几个小时,我们都会将她抱到外面,帮助她站立,这样她就可以去洗手间了。我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但是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让夏安回到我们身边更重要了——即使她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周一,凯蒂去学校了,我不得不独自照顾她。玛丽忙着看她的卡通书,而我则不停地围着夏安转。我为她换了新的绷带,并确信她不会试着去咬它们。我拍着她的脑袋,不停地给她讲她是多么强壮。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看着血从排泄管渗出,我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回忆中,她用那充满爱意而又甜美的眼睛望着我,而不是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