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还嘴硬,大呼冤枉,洪大业命人将他捆在院中大树上,亲自拿了鞭子抽他。
那鞭子是牛皮绞的,一鞭下去便是一道血痕,三五鞭下去老刘便皮开肉绽,杀猪般嚎叫起来。
洪大业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老刘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小的冤枉——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桓娘在一旁冷眼旁观,忽然开口道:“搜他的身。”
家丁们将老刘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果然从他贴身的衣缝里搜出一个小纸包。桓娘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还剩半包白色粉末。
她将粉末凑到鼻端闻了闻,点头道:“便是此物。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
老刘见罪证被搜出,登时面如死灰,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洪大业又是一鞭抽在他脸上,厉声道:“再不说,老子今日便打死你!然后拖去喂狗!”
老刘终于撑不住了,磕头如捣蒜,哭嚎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不干小人的事——是二奶奶——是二奶奶让小人干的!”
洪大业一愣:“哪个二奶奶?”
老刘道:“就是宝带二奶奶——是她让小人给太太下药的——”
洪大业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抽了一鞭子:“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老子说清楚!若有半句假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老刘哆哆嗦嗦,将那日因丫鬟生病他代替送饭、如何被宝带勾引、两人如何成奸、宝带如何指使他去买毒药、如何每日下在燕窝粥里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他说到与宝带私通那一段时,洪大业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说到宝带如何用身子换他下药时,洪大业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踹在老刘胸口上,将他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洪大业咬牙切齿道:“那贱婢——那贱婢现在何处?”
朱氏冷冷道:“自然是在后院她屋里。官人,现在去拿人罢。”
洪大业当即带人冲进后院。
那宝带正坐在床上做针线,心中正盘算着朱氏再过几日便该一命呜呼了,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一脚踹开,洪大业铁青着脸冲了进来。
宝带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道:“官人,您怎么——”
话未说完,洪大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打得摔倒在地,嘴角登时流出血来。
洪大业指着她骂道:“贱人!俺洪大业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厨子,下毒谋害太太!你还是个人么!”
宝带捂着脸,心中又惊又怕,却还在装傻:“官人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
洪大业冷笑道:“听不明白?老刘已经全招了。你让他给你的燕窝粥里下毒,还跟他睡了觉——你这不要脸的贱货,俺倒要听听你怎么抵赖!”
宝带听见“老刘已经全招了”六个字,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洪大业见她这副模样,便知老刘所言非虚,心中又恨又怒,又是一脚踢在她身上,踢得宝带在地上滚了两滚,哭嚎不止。
此时朱氏与桓娘也赶到了后院。
宝带见了朱氏,眼中顿时迸出怨毒的光芒,嘶声道:“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你用了什么妖法把官人迷住了,又把我赶到这鬼地方来——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输给你——”
朱氏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宝带,心中百感交集。这个丫鬟,从她陪嫁到洪家那一天起,她便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好吃好穿从不短缺。
可宝带呢?先是爬上了她丈夫的床,又在背后百般诋毁她,最后竟勾结厨子要毒死她。朱氏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忍让和善良,全都喂了狗。
洪大业恨恨道:“来人!将这贱人捆起来,明日一早送官府!”
宝带吓得浑身发抖,爬过去抱住洪大业的腿,哭喊道:“官人饶命——官人饶命——妾身一时糊涂,被那老刘蛊惑了——不是妾身的主意——”
洪大业一脚将她踢开,啐道:“呸!老刘说是你指使他,你又说是他蛊惑你,你俩倒是互相推得干净!可那毒药呢?那毒药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宝带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去求朱氏:“太太——太太——奴婢知错了——看在奴婢从小伺候您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