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成熟的美,像一枚熟透了的蜜桃,咬一口便满嘴流蜜。那种美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而是层层叠叠的,每看一眼都能看出新的东西来。
更让他心痒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他对眼前这个朱氏其实一无所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变,他却从未留意过。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打理田产?什么时候学会了应酬往来?什么时候将那原本柔弱的身子磨练得这般紧致匀称?
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深邃,像是藏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她的嘴唇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饱满,像是含着一汪蜜,随时都会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新郎官——站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又紧张又期待,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她满意,不知道明天醒来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这种感觉让他又怕又馋,比新婚时还要强烈十倍。
到了第三日,洪大业索性不去店里了。他在正房门前从午后转到傍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丫鬟们见了都捂着嘴偷笑,他却浑然不觉。
他趴在窗缝上往里偷看——朱氏正在做针线,那执针的手指纤细白皙,每一针都落得极稳极准;那低头的侧影温婉动人,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偶尔抬头的眼神清冷如秋水,眸子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透,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看透。
洪大业只觉胸中有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他咽了口唾沫,那喉结上下滚动,裤裆里那话儿又硬邦邦地顶了起来。
到了傍晚,他实在忍不住了,又去拍门。
朱氏道:“官人又来作甚?”
洪大业央求道:“娘子,你让俺进去罢,俺有满肚子的话要与你说。这三日俺茶饭不思,觉也睡不好,心里头全是娘子——俺闭上眼是你,睁开眼还是你,走路想着你,坐着也想着你,俺活了半辈子,除了当年娶你过门那几日,还从未这般惦记过一个人——”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洪大业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里面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又似乎是他的幻觉。
终于,门开了。
朱氏站在门内,今日换了一件淡绿色的寝衣。
那寝衣是用上等湖丝做的,薄薄的,软软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隐隐透出里面身段的轮廓——那纤细的腰,那高耸的胸,那修长的腿,影影绰绰。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湿,像是刚沐浴过,散发着一股幽幽的香气。
那香气不浓不烈,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像一缕看不见的丝线,把洪大业的魂儿勾住了。
洪大业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便要搂抱。朱氏却侧身避开,道:“官人不是说有话说么?请说便是。”
那声音不冷不热,像一碗端到嘴边又撤回去的茶。洪大业哪里还说得出什么正经话来,只是痴痴地望着朱氏。
灯光下看美人,越看越觉得不真实。
他忽然想起当年新婚之夜也是这般——红烛高烧,他坐在床沿上看新娘子,越看越觉得像在做梦,生怕一眨眼梦便醒了。
他忽然双膝一软,竟跪了下来。
洪大业一把抱住朱氏的双腿,将脸埋在她裙摆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衣料间尽是朱氏身上的体香,清甜甘美,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像是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
那香气闻着让人飘飘欲仙,洪大业只觉得自己像个饿了三天的人忽然闻到了肉香,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朱氏被他这般一抱,身子微微一颤,却忍住了没动。
洪大业将脸在她腿上蹭来蹭去,闷声道:“从前是俺猪油蒙了心,慢待了娘子。俺如今知错了,娘子便原谅俺这一回罢!娘子若不肯原谅,俺便跪死在这里!”
他一面说,一面把朱氏的双腿抱得更紧了。那双手紧紧攥着朱氏裙子的布料,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朱氏低头看着他——这个冷落了她大半年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抱着她的腿,满脸通红,眼中全是哀求。
朱氏心中百感交集,嘴上却依旧淡淡的,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又轻又软,像是春天里的一阵微风,又像是深夜里的一声低吟,直叹得洪大业骨头缝里都是酥的。